兩排少女畢恭畢敬地跪在了厲墨雲的面前，大約有十四五個人，全都是人與貓妖所產。

她們的頭發中都有毛茸茸的貓耳，身後帶著貓尾，有些甚至因為妖力不足，無法完全變化成人的模樣，兩條腿成了後足。

前面的幾個顯然已經學會了順從，姿態放低，眼神之中滿是渾濁，而靠後的那幾個目光上任然帶有膽怯，身體可以保持不動，但尾巴上的毛都炸起來了。

厲墨雲看見這些少女，頗為滿意的點頭，對鹿眠打了個響指，鹿眠再給老鴇遞上了一錠金子。

老鴇笑嘻嘻地收下：“您瞧，最好的我都給您帶來了。”

厲墨雲擡頭朝老鴇笑了一下，見過多年風月的老鴇也經不住這人的笑容，目光朝右瞥去，不敢對視。

厲墨雲問：“只有這些了？”

“對。”

“我方才進門前看見的那個怎麽不在？”

老鴇哎喲一聲：“那些都是不聽話的，即便帶來了也是給您找晦氣不是？再說，您不是想要會喵喵叫的嗎？這些個都是貓，其餘的，您也不一定看得上。”

厲墨雲回頭問了鹿眠一句：“你喜歡什麽類型的？”

鹿眠睜圓了眼睛眨了眨，在收到厲墨雲與老鴇雙重眼神攻擊下，她紅著臉回答：“……狗。”

老鴇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別害羞，來這兒都是玩兒呢，不過我這兒還真沒有狗，別說我這兒沒有，咱們整個鎮都沒有，也沒這個貨源。”

“那還有哪些？倘若爺不喜歡聽貓叫了，你這兒該不會就無可供應了吧？”

老鴇道：“怎麽會？咱們這兒還有豹子，但一點兒也不烈性，都是訓好了的，還有羊，不過羊少，我這店裏就三個，長得是沒有她們精致，不過勝在溫順。”

鹿眠瞪圓了一雙眼睛仿佛聽了鬼故事一般，心裏五味雜陳的不知道什麽感覺，總之很不好受。

厲墨雲閉上了眼睛，對老鴇揮了揮手道：“嗯，你下去吧。”

“您挑中了哪個？”

厲墨雲往後一靠，手臂伸展架在了床榻上的小桌上，道：“爺都要。”

老鴇先是一驚，隨後道：“哎喲，那您慢慢玩兒，我先退下了。”

老鴇走後，那幾個膽小的這才敢看厲墨雲，前排比較聽話的就沒看了，先是一層層將衣服脫下來，脫到只剩遮羞布了，再跪在地上朝厲墨雲這邊靠近。

厲墨雲展開扇子拍開了第一個伸向他的手，沒睜開眼睛，緩緩勾起嘴角道：“都伺候她去。”

鹿眠訥訥地往厲墨雲看去，一臉生無可戀。

那十多名半妖女子眨了眨貓眼，小心翼翼地將無骨一般的軟手貼在了鹿眠的肩上。

“別別別，姑娘，你別動手。”

“不不不，妹妹，我不需要伺候。”

“哎哎哎，不行！不許脫我衣服！”

“嗷嗷嗷！堡主！堡主饒命！！！”

十多個幾乎赤裸的妙齡少女中慢慢伸出了一截胳膊，鹿眠死死地拽著厲墨雲的袖擺，臉上已經被印下幾個唇印，身上的外衣松散地掛在肩頭，鞋子只剩一只，甚至還有個女的直接坐在了她的腰上，正埋頭解她的腰帶。

鹿眠大喊：“爺！饒命呀爺！我我我……我還是清白之身吶！”

鹿眠喊得越大聲，厲墨雲的笑容便越盛，他手上端著一盞茶，笑得茶杯與杯蓋發出了咯噠咯噠的聲響，最後沒忍住哈哈笑出了聲。

一名女子擡起了鹿眠的下巴，艷紅色的嘴唇就要貼上鹿眠的嘴時，厲墨雲的笑意收斂，目光一瞬冷了下來，展開扇子輕輕一揮，十多名少女齊齊跌下了床榻，趴在地上。

“行了，爺玩兒夠了。”厲墨雲將被鹿眠拽得死死的袖子抽回，看向跪在地上的少女，眉心微皺。

“都是從哪兒來的？”

幾個面面相覷，都沒敢說話。

鹿眠一邊擦掉臉上的唇印，一邊整理衣服，嘴上還不忘提醒：“快說，妖老大在這兒，會罩著你們的。”

厲墨雲朝她瞥了一眼，女子被扯松了的衣服露出半截肩膀，很快便被她整理好，纖細的脖子上黑發纏繞，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面頰通紅，倒是有些可愛。

一個膽子大一點兒的半妖突然開口：“妖……妖老大？”

鹿眠點頭，一臉認真。

“我……我是從十剎堡出來的。”那半妖說完，另有其他幾個附和。

鹿眠朝厲墨雲看了一眼，事實很明顯，這批半妖都是侯七爺搞出來的，整個鎮子裏大約就幾十個，但一年的時間，究竟賣出去了多少也未可知。

厲墨雲聽完，將手中的茶水撒了出去，那些衣不蔽體的少女淋了水之後，頓時化作了一只只瘦小可憐的貓兒，當真最大的也就四五個月的模樣，對於貓來說，也才剛剛要邁入成年的時間。

甚至有小的，鹿眠一個巴掌便可以捧起來。

厲墨雲沒說話，目光發寒，鹿眠對那十多只不知所措的小貓道：“妖老大要放你們走呢，還不快跑？”

那十幾只貓先是沒敢離開，最小的那個率先從窗戶裏竄出去，其餘的才跟著一道跑了。

整個房內就只剩下鹿眠與厲墨雲二人，還有地上殘留的茶漬。

開著的窗戶外刮進了一陣冷風，房內的簾幔飄起，這風中夾雜著一股甜膩的香味，鹿眠聞見了，揉了揉鼻子，打了個噴嚏。

厲墨雲單手撐著額頭，聲音帶著調侃：“妖老大？”

鹿眠揉鼻子的手停下，賠笑似的齜著一嘴白牙：“這不是幫您忙嗎？”

厲墨雲哼了哼，鹿眠跟著抖了抖，連忙給他倒了杯茶，討好般道：“爺，喝茶。”

厲墨雲接過鹿眠手中的茶，沒喝，手一擡，直接丟掉，杯子摔在了地上發出啪嗒一聲，鹿眠眨了眨眼睛，不知道他這麽做的意思。

厲墨雲伸出手扯過鹿眠的衣領，逼得鹿眠半個身體幾乎壓在了他的身上，鹿眠伸出手支撐著自己，才勉強與厲墨雲保持了一些距離。

“春宵一刻。”厲墨雲伸出另一只手，手指輕輕地滑過鹿眠的臉頰。

鹿眠兩腮的雞皮疙瘩紛紛豎了起來，她的心臟在胸腔打鼓，安靜的房內甚至都能聽清。厲墨雲的嘴角帶著玩味兒，手指順著她的臉頰滑到她的衣領，隨後指著她心口的位置，道：“跳得好快。”

鹿眠抿嘴，深吸一口氣道：“敢不敢不逗我？”

厲墨雲翻身將她壓下，一手將她的左手壓在頭頂，另一只手撐在了她的臉側，突然道：“本座發現，你也挺好看的。”

鹿眠欲哭無淚：謝謝誇獎，但是能不能放開我先？！

厲墨雲俯身下來，俊朗的五官逐漸在鹿眠眼前放大，漆黑的瞳孔閉上，鼻尖呼出的氣息帶著涼意，貼在她的臉側，輕輕地吸了口氣，聲音低啞：“不僅好看，還很香。”

說完，再睜眼時，那是金色的瞳仁，蛇眼滿是危險氣息，伸舌舔過薄唇，厲墨雲道：“真想一口吞了你。”

鹿眠用僅剩的那只手貼著厲墨雲的肩膀：“別，堡主，你冷靜一些，我們坐下來聊聊天怎麽樣？”

手剛觸碰到厲墨雲，那金色的蛇眼中瞳孔收縮成一條細線：“不是說過，不許碰本座嗎？這麽快就不聽話了？”

鹿眠委屈：“可是您都壓到我身上來了呀！”

鹿眠動了動腿，想要掙脫，厲墨雲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揚起的嘴角收斂了起來，原本低沈沙啞的聲音一瞬變得寒冷：“別動！”

鹿眠不敢動了，此刻的心跳聲更是清晰，厲墨雲握住她手腕的手逐漸放松，那雙金色的蛇眼閉合了幾下，逐漸轉化為黑色。

似乎是……冷靜下來了。

“堡主？”

厲墨雲將鹿眠丟到一邊，翻身坐起，霜色的袖子將桌上的茶水都揮了下去，茶漬灑在地上，逐漸飄散了一股暧昧粉色的氣體，薄薄一層，若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

鹿眠摸了摸鼻子，難不成是春藥？

厲墨雲也沒喝，聞一聞就能中招？

奇怪，她怎麽沒事？

不過這春藥真是厲害，厲墨雲這種千年蛇妖都能栽在這兒，可見這個青樓也不是什麽簡單的地方。

鹿眠又喊了一聲：“堡主？”

厲墨雲不耐煩地瞪向她：“知道了，閉嘴。”

鹿眠噤聲，大約一刻鐘後，她聽見了厲墨雲的笑聲。

身旁的男子低著頭，背對著月光方向，燭火光芒將他周身籠罩了一層暖黃色，然而他渾身散發的氣場可沒這麽溫柔。

厲墨雲低低笑了一下，隨後不滿意似的又嗤笑一聲，鹿眠不知道他是不是春藥弄壞了腦袋，瘋了。

只見厲大堡主揮著袖子站了起來，雙腳落地的時候，從鞋底凝結了一層寒冰，整個房間的地面頓時陰氣四溢，冰冷的寒氣成了白煙，覆蓋了整個房間。

鹿眠眼見他每走一步，腳下的寒氣便凍住地板，以雪花的紋路瞬間蔓延。

厲大堡主雙手背在身後，扇子合起來，帶著不爽的節奏拍打。

鹿眠連忙穿上鞋子跟上：“回……回去嗎？”

厲墨雲回頭看向她，微微一笑：“回哪兒去？”

鹿眠想起來，這人是要游玩的，不過說歸說，能不能別對她笑，有些嚇人。

“那堡主這是要去哪兒？”

厲墨雲擡起執扇的手，唰地一聲打開扇子，晃了晃，用仿佛在談今晚月色不錯的口氣道：“本座要燒了這個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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