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瑪, 您真好。”雅琦看著費揚古柔聲道。

阿瑪他可能不是一個好丈夫，但是在這個時代，真的算是一個好阿瑪了, 不論哪個子女？哪怕是庶出？都算盡心了。

費揚古伸手看到女兒整齊的頭發，手指微動，然後放到外孫女頭上揉了揉，笑道：“你這孩子, 打小就會給阿瑪灌迷魂湯。別說虛的, 若是你允阿瑪痛快喝兩回, 阿瑪才信你。”

“人生難得有個愛好, 阿瑪執意不顧身體, 只圖一時痛快, 女兒也是不好阻止的，只是……”雅琦這次倒是沒有跟從前那般不留情面的阻止, 而是嘆息道。

費揚古哈哈一笑, 見女兒松了口, 開口就要管家拿兩壇好酒，見管家不滿的離開後, 才問：“還是什麽？”

“只是弘暉該如何？”雅琦看著費揚古, 鎮定道：“弘暉進宮不到十日, 寫了五回信回來，封封都在說對阿瑪的敬仰，還說想跟阿瑪學本事。阿瑪的身體你也知道, 您說若不好好調養, 日後誰能教導弘暉真本事呢？”

從阿瑪為了小蘋果都不願出宮, 以及出來一次對著自己說了弘暉好多好話來看, 自己這個兒子拿下他武庫瑪法, 已經毫無懸念了。

費揚古頓住了，自己如今年歲已經不算年輕了，曾經的好些個同僚早就沒了，所以他也不敢托大。

弘暉是自己的外孫，又被女兒女婿嬌寵，小小年紀哪裏鬥的過那些極多的心眼子？少不得自己還得多操操心。

烏拉那拉家的酒窖經過雅琦幾年前洗劫一空之後，這幾年也沒裝幾壇子。

站在酒窖之中，老管家正在比對那兩壇分量少的時候，就見自己兒子氣喘籲籲的跑來，喘著粗氣道：“老爺說他戒酒了，日後也不喝了。”

老爺說要戒酒？管家大喜，拍著大腿笑道：“我就知道大格格有法子制得住老爺。”

“才不是四福晉，是弘暉阿哥，老爺想要多教導他幾年，可不得好好養身子？”管家兒子忙解釋道。

管家的笑聲更大了，在他看來不管是雅琦，還是弘暉，都是一個意思。

費揚古沒喝到酒，還是自己親口斷送了伺候喝酒的事情，心情有些不好。一輩子除了帶兵，他最愛的就是酒，戰場上死了太多的親信跟戰士，醉一場，才好跟那些兄弟見面。

胤禛看了自家福晉一眼，然後將岳父叫道一邊，好生安慰了一番。

不知胤禛是怎麽勸的，反正費揚古臉上的不甘沒有了，反而是充滿了鬥志。

雅琦好奇的看了眼胤禛，胤禛輕笑了一下，他其實沒說什麽，只是說弘暉如今的武力是收著的，弘暉如今的力氣估計不會比十四弟低太多。

費揚古聽女婿這麽一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外孫是嫡出，本就被人關註，若是表現的太厲害，上書房那群龍子皇孫可每一個好惹的。

這個武師傅的身份，他是絕對不能讓出去了。自家外孫本就聰慧伶俐，聽張英那老頭子說這孩子過目不忘、一教就會，偏偏人還勤奮。

孫孫這般能幹，費揚古怎麽著也想要將他護到成年。只是跟將士們見面的事情，還是等自己多活二十年再說。

費揚古下定決定一定要戒酒，哪怕日日喝苦汁子？在皇上面前撒潑打滾不要臉，也要留在宮裏。

康熙對於費揚古這種不安排理出牌的人，並不厭煩。

“岳父足智多謀，有他在宮中照看，我也能稍稍安心。”從烏拉那拉府回去的時候，胤禛的眉頭舒展，抱著女兒對雅琦輕聲道。

雅琦點點頭，嘆道：“阿瑪這般年紀了，還要讓他費心。”

“額爾瑾下月會作為弘暉伴讀入宮。”胤禛何嘗不知道呢？

他覺得自己很幸運，岳家因為疼愛福晉，對自己這個女婿，頗為照顧。大舅子小舅子，不管品性好壞，岳父從未讓他們連累到自己。就連太子妃娘家，也做不到如此。

“以後給弘暉的東西，多備一份給十四弟跟額爾瑾。”雅琦思考了一下，輕聲道。

胤禛點點頭。

在府裏修整的時候，胤禛跟胤禟胤誐小聚了幾次，不知說了什麽？

原本還面帶愁容的胤禟興致勃勃的抱著舒舒親了好幾下，然後拉著沒抱到侄女，一臉哀怨的胤誐跑掉了。

“九哥你真是的，我家那個混小子，跟整日鬧騰的我頭疼，讓我抱抱舒舒怎麽了？”胤誐一臉不甘心道。

胤禟摸摸自己的臉，想到明明他比十弟晚到，但是侄女卻往自己懷裏撲的架勢，有些不忍對十弟戳穿侄女就是個看臉的實情。

胤禟原本也想過把自己吃胖，來遮掩自己的盛世美顏，畢竟他這般好容貌，在外面偶爾會被人輕視。但是四嫂說得對，長成這樣是女媧娘娘的恩賜，天意如此，胤禟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你抱有什麽用，你家小子如今兩歲多了，你讓你福晉來多抱抱，日後自己生一個，不比誰強？”胤禟說起這個還帶著一股子醋意。

他也成婚了，汗阿瑪選了三嫂的堂妹，他瞧了一眼，覺得小腰細的一看就不愛吃飯，直接給婉拒了。

結果汗阿瑪一怒之下，就讓十弟先成婚，晾了自己兩年，才給自己選了如今的索綽羅氏。

雖說福晉是他點頭應下的，自家福晉也不是個多言心眼的。

可成婚大半年了，福晉還沒有動靜，胤禟甚至忍不住道：“我原是想找四嫂要幾件弘暉的舊衣裳，枕到福晉枕下，可如今見了舒舒，倒是覺得生個閨女也不錯。不若都要了來，你要不，不若我勻你兩件？”

“要要要！”胤誐連忙道，舒舒他喜歡，弘暉他也喜歡。

不等胤禟找機會跟雅琦要衣裳，胤禛便進宮將皇貴妃跟弘皂都接了出來。

“知曉你們回來忙，我便沒有召你們入宮。”皇貴妃一到雍郡王府，就抱著舒舒，才看著雅琦道：“自打上回見了這孩子，我的心就跟貓爪一樣，總是想的厲害。”

特別是在跟皇上聊天，無意中說起他們的七公主。皇貴妃突然有了一種荒誕的念頭，舒舒就是自家女兒的轉世。因為舍不得自己這個額娘，投生做了孫女又回來了。

這個念頭越想她越上心，但是卻不敢在外面亂說。只是看著舒舒的眼神愈發的柔和。

“正要勞煩額娘呢！因為商會的事情，我想跟九弟，開辟一條跟蒙古的商路。”雅琦如今也算有了自己的事業，出門看到繁華的京城，琳瑯滿目的商品，便升起了這個念頭。

“只管去幹你的事兒，孩子就交給我。”皇貴妃只當兒媳是為了體貼自己，原是想拒絕，但是看著她手裏的書，便直接點了頭。

兒媳婦從沒有催促就願意讀書，顯然是自己願意的事情。如此皇貴妃覺得自己照顧孫女，也能更安心了。

“你跟我來。”等安頓好額娘，胤禛則是黑著臉對弘皂道。

雅琦這才看見弘皂的臉色比之前見過的差了許多，眉頭微皺，從一旁的罐子裏，倒出舒舒喝剩下的大半碗牛乳遞過去道：“先喝了這個，再跟你四叔去說話。”

弘皂不愛喝乳，但是四嬸強勢塞到他手裏的，他還是乖覺的張口喝了下去。看的一旁的小太監，嘴巴都沒忍住張開了。

沒有想象中的腥騷味，而是香醇可口，雖然不甜，但是絕對稱不上難喝。

一碗溫熱的牛乳下肚，弘皂只覺的連肚子都暖和了。然後乖覺的對雅琦笑了笑，然後才跟著胤禛進了書房。

“在宮裏頭，你汗瑪法的眼皮底下玩心眼，你有幾條命？”胤禛真的氣炸了，自己不過耽擱了十來日，結果弘皂就把自己折騰病了三回，不光要完成自己的課業，還要給弘皙想每日被校考後如何應對……

這簡直就是嫌命長？

弘皂哪怕是對著太子都能辯解，可對著胤禛，突然跪到他膝前，摟著他的腿，哽咽道：“我自然知道，汗瑪法不過是因為我身子不好，對我多有寬容，可……可我就是見不得阿瑪因為子嗣被人笑話。”

“你阿瑪今年才三十一，便有四個子嗣，一個兩個三個都不成器，日後未必不會生出成器的阿哥，你急什麽，你能壓制弘皙一時，可你能壓他一世？”胤禛重重的在他背上拍了兩下，罵道：“大清江山交給這樣的人，你日後還有何臉面見列祖列宗？”

“你當你阿瑪坐穩太子之位就那麽容易？”胤禛深吸一口氣，嘆道：“我會勸你阿瑪來年收幾個身子健康的女子，毓慶宮總會有聰明伶俐的孩子。”

弘皂吸吸鼻子，淚珠子一下子都掉了下來。

“我們兄弟之中，要說笨的沒幾個，但是若說有人能強過你阿瑪，我是不信的，雖然我自視甚高，可我從來都沒想跟你阿瑪比過。因為我深知便是強於其他所有人，我都不可能勝你阿瑪。”胤禛從懷中拿出一個帕子，直接拍在他的臉上，道：“你能想到的事情，我就不信你阿瑪會不知道？”

“再者……”胤禛在低頭跟弘皂說話的功夫，低喃道：“如今毓慶宮這樣剛好，皇上才會更放心。”

胤禛用的是皇上，而非汗阿瑪。已經是他對侄子最大的提點。在他看來太子如今子嗣不多的原因，極有可能是太子在控制，為何控制？那就要問龍椅上那位了。

許是惱了弘皂糟踐自己的身體，胤禛雖然將太醫給他開的藥換成農場高價購買的，但是還是想給他些苦頭吃，在確認不減藥性之後，在裏面加了苦瓜汁。

混合著苦瓜汁黃連水的藥，弘皂喝一口就差點兒吐了，但是在聽到這是四叔專門讓人給自己煮的之後，只能含淚一口口的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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