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爾這家夥很適合做這檔事啊——”五條空眉宇松展, 慵懶地倚靠在沙發上，眼裏浮現清淺笑意。

對於伏黑甚爾的手段，他很滿意。

在拍賣會開始前, 裏梅將流動資金20億美金交到伏黑甚爾手中, 任憑他自由發揮，只要能達成五條空想要的結果便可。

成果沒有讓五條空失望。

而且，那份合約並非是普通的白紙黑字，而是以言靈術施加過束縛的合約，一旦在上面簽下自己的名字和家族印章, 就算對方突然暴斃，這份合約也會由對方家族自然承接下去。

直到——他們分文不少的歸還20億美金, 以及利息。

至於, 違反束縛所帶來的問題，不用五條空親自去解釋，五條家主接觸到這份合約時, 便該明白一切。

他們中計了。

然而，在得知這個真相後, 五條家主就算再憤怒也無濟於事，就算心疼得吐血, 他也得把這個20億美金給挖出來，親自送上！

五條空有些惋惜。

他無法親眼目睹五條家主被氣吐血的場面，更加不能讓管家錄影，只能等事後匯報。

早知道, 就在五條家裏安裝些攝像頭。

“20億？！！！五條先生喊價20億！！！”主持人震驚了幾秒，瞬速調整好臉部表情，激動地大喊道：“還有人喊價嗎？！！”

“20億，一次！！”

“等等——”

伏黑甚爾倏地伸出手, 喊住了主持人，場內瞬間安靜下來，全部人轉頭看向他，屏氣斂息，緊接著，便聽見他慢條斯理道：“我剛說錯了。”

聽到這話，大家頓時松了口氣。

他們就知道，怎麽可能有笨蛋出價20億只為了買一個三百年歷史的古董。

20億，並非是個小數目。

對比起用20億購買古董，沒有收藏癖的高層人士更傾向於把錢拿去投資。

而且，這個古董認真算起來，價值不會超出1億，20億無異是天價了。交易數目太高，一旦超出他們的預算範圍，便沒有人會再對此物感興趣。

虧本買賣，不值得。

不過嘛，拍賣會場從來不缺人傻有錢的家夥，所以這些人樂於看戲，輕易不會出聲提醒對方。況且，這位先生瞧著就不像個笨蛋。

主持人瞬間回神，神色不悅地看向伏黑甚爾，沈聲警告道：“先生，我給您一次機會，請重新喊價。不過在這之前，我不得不提醒您，得罪拍賣會的下場——”

“剛是我喊錯價錢了。”伏黑甚爾聳聳肩，道：“我要說的是——20億美金。”

“！！！！”

全場轟然！

20億美金？？！

這家夥是瘋了嗎？！

主持人重新露出滿意笑容：“好！！恭喜五條先生以20億美金拍得蜃氣鈴！！！”他立刻按下手中的拍賣儀器。

熒幕上瞬間出現最高價者——五條陽介，20億美金競得蜃氣鈴！

看到這一幕，五條陽介瞳孔驀然緊縮。

事情發生得太過於突然，打得他措手不及，等反應過來時，伏黑甚爾已經喊價20億美金。

剛才明明是8.5億，怎麽這會直接以20億美金競得了？這些家夥到底有沒有得到過他的同意？？！！

“等等！！！”在這一刻，五條陽介的大腦瞬間冷靜下來，立刻呵止住主持人，猛然轉頭看向伏黑甚爾，一個箭步沖過去，揪住對方的衣領，咬牙切齒道：“你這家夥是不是故意在耍我？？！！”

這筆錢一旦交出去，家主得知後，他就算不死，估計也得脫層皮！

“8.6億能競拍到的咒具，你出20億？？！你腦子沒病吧？！”

這家夥要不是故意的話，五條陽介就把頭割下來給他當球踢！！

不單只是他，其餘兩家代表者也傻眼了。

這事完全超出掌控。

而且這個忽然冒出來的男人，擺明是針對五條家，甚至不惜挖坑給五條陽介跳下去。

兩人對視一眼，決定按兵不動，他們可沒好心到要出手幫忙家族競爭者。

伏黑甚爾俯視眼前暴怒的青年，輕松拂開揪住衣領的手，然後擡手整理好淩亂的衣物，笑著解釋道：“合約上寫的是20億美金，那我直接替你喊價20億美金有什麽問題？”

他特意在‘美金’這個詞上加重語氣。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沒有毛病。

五條陽介卻渾身輕顫，他當即拿起合約重新看起來，這次他看清了，上面確實寫著20億沒錯，只不過尾端US這兩個字，剛剛不知怎麽就被他忽略掉了。

他瞳孔驀然緊縮。

身處在空調充足的室內，然而五條陽介卻覺得非常熱，連帶呼吸都逐漸變得困難。汗水不斷狂飆，沒一會兒，衣服被汗水濕透，貼在皮膚上，黏黏膩膩，讓人十分難受。

腦子裏全是20億美金。

伏黑甚爾還特意指著20億後面的符號，誠懇誇讚道：“不愧是五條先生，對這筆20億美金的交易數目，連眼都沒眨一下就簽了。”

這話宛如最鋒利的銳刃，狠狠紮在五條陽介的心臟上。

痛得他想當場昏過去。

“對了，還有件事我不得不提醒你——”伏黑甚爾好心地翻開到合約最後一頁，指著其中一行字，讀出來：“要是無法在24小時內歸還20億美金，預期利息是每天1%。”

這意味著，超出24小時後，1天1%，10天就是10%，以此類推。

伏黑甚爾笑瞇瞇道：“以五條先生的智商，應該不用我特意算出來吧？”

“還有，這份合約有法律作用，五條先生別想逃避。”

聽到此話，五條陽介眥目欲裂、額頭青筋蹦現，搶走伏黑甚爾手中的合約，直接撕爛，陰鷙道：“你到底是誰派來的？！現在我撕爛了合同，我看你拿我怎樣？！”

“還有——你可仔細想好了，得罪五條家的下場！”

什麽20億美金？！五條陽介絕對不承認！

“兩位先生，很抱歉打斷你們——”主持人黑著臉，從高臺上走到兩人中間，間隔開他們之間的距離，轉頭看向五條陽介，毫不客氣道：“剛剛拍賣結果已經出現，蜃氣鈴以20億美金交易成功。”

“要是五條先生不願意交錢的話，我們將會采取行動。”

五條陽介炸毛：“你怎麽可以這樣？！分明是這家夥用我的名義來競拍的！”

“可是簽下合約、讚同借錢的人是你呀——”

“就是。”

“這就是五條家的素質？”

周圍立刻響起各種聲音，瞬間傳進五條陽介的耳裏。

五條陽介差點氣得嘔血。

爭吵聲瞬間引來更多人的註意。

作為拍賣會主辦人之一的森鷗外，在黑發少年的陪同下，笑瞇瞇地走上前，道：“兩位先生，發生什麽事了嗎？”

“可需要我幫忙解決？”

見到這位主辦方，五條陽介立刻深吸一口氣，指著伏黑甚爾就厲聲指責：“森先生，請您替我主持公道！這人剛拿出一份合約，說是能助我競得蜃氣鈴——”

他努力保持冷靜，三言兩語便道出整個過程。

森鷗外撫摸下巴，視線在兩人身上游移，最終落到五條陽介的身上，聲音低沈磁性道：“五條先生，如果你真的和這位先生簽訂了合約，那按照規矩——你是得償還20億美金給對方。”

“這是合同上的協議。”

在他話音剛落，太宰治的聲音便緊接著響起。

“哦呀，這份合約都撕成這樣了，還能要嗎？”他蹲下身，撿起散落在地面上的合同，接過屬下遞來的通明膠帶，不慌不忙地貼補起來。

幾分鐘後，太宰治把合約交到森鷗外的手上，斜睨五條陽介，暗含譏諷道：“我建議撕碎點比較好哦。”

“還有——下次沒錢還是別出來競拍，免得丟人現眼。”

五條陽介氣得幾乎將牙齒咬碎。

森鷗外接過合約、仔細翻閱起來，半晌後，遞給身旁的伏黑甚爾，解釋道：“這份合約有法律效力，就算五條先生失手撕碎，也無法抹殺這個結果。”

“還有，如果我沒理解錯誤，五條先生的意思是，想要取消這次的競拍交易——？”說到這句話時，森鷗外臉上依舊保持笑意，然而眼神狠厲，懾得五條陽介心裏泛起一股忌憚。

“在參加這個拍賣會前，想必在座的各位都已經了解過這裏的規矩——但凡成功競拍所得物，一律不允許撤銷。”森鷗外停下來，斂起眼底的凜利，拍了拍五條陽介的肩膀：“五條先生，你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嗎？”

一旦對方堅持要撤銷競拍所得物，這意味將會得罪森鷗外和空先生。

五條家是東京咒術界大家族，而港口Mafia是盤踞於橫濱、整個日本數一數二的黑/手/黨，要真是比起來，兩者實力難分上下。

更何況，這幕後還有一位空先生。

森鷗外不了解這位空先生，卻知道對方所持有的實力，讓人不容小窺。

五條陽介當然清楚這樣做的結果，然而對比起20億美金，特級咒具的分量就顯得沒那麽重要。

咒具沒了，還能想辦法取回來。這筆錢沒了，他可能會被逐出五條家！

“那又怎麽樣？！”五條陽介壓下心裏浮現的一抹不祥預感，譏笑一聲：“我是五條家的人，你們敢動我？！”

話音一下，原本安靜的場內瞬間如同燒滾的開水般，冒出各種探討聲。

“五條家好大口氣呀。”

“這不過是東京那邊的世家之一吧，認真算起來的話，連前十都進不去。”

不過就算是數一數二的貴族，也懂得審時度勢，在這種時候選擇得罪森鷗外並不是明智之舉。

“好，我明白了。”森鷗外保持慣有笑意：“我會和五條家主反映這件事，至於這位先生——”

他轉頭看向伏黑甚爾：“我不會插手你們之間的交易，只是今天蜃氣鈴是由五條家競得，要是支付不出20億美金，我不介意采取某些手段。”

最後一句話是說給五條陽介聽的。

“畢竟，這是個法制世界。”

“噗嗤——”太宰治一個沒忍住噴笑出來，連忙在森鷗外看過來時，揮了揮手：“別理我，你們繼續。”

這句話由港口Mafia首領說出來，顯得過於好笑了。

這筆賬，不管五條陽介承不承認，他都得咽下去！

伏黑甚爾讚同點頭：“不然，我們去局子坐下聊聊吧。”

到時候，五條家欠債20億美金的事，便會在咒術界裏傳開。伏黑甚爾自然不介意被識破身份，不過——

五條家能丟得起這個臉嗎？

他們自然是不敢的。

晚上，九點半

拍賣會完美落幕

離開拍賣場所後，伏黑甚爾立刻發了條信息給五條空。

任務完成。

雖然期間發生了爭執，然而最終勝利者是伏黑甚爾，至於輸家五條陽介就像個喪家犬般，在眾多看好戲的目光下，不得不咽下這口氣，灰溜溜地跑回到五條家。

至於加茂和禪院家？

這兩家深怕會牽扯到這間事來，在看到苗頭不對勁時，便已經選擇退出戰線，站在旁邊圍觀。

五條家的好戲，怎麽能缺少了他們。

至於五條陽介回到本家後會發生什麽事，這就和伏黑甚爾等人無關了。

20億美金，對於五條家而言，並非是筆小數目。要他們硬生生把這筆錢摳出來，無異等同要了他們的半條命。

五條家主到底會怎麽做？

二樓，落地窗前

五條空靠坐在輪椅上，看向著窗外的夜色，伸出一根手指輕搖晃：“五條家主眼下有兩條路可選擇——”

“其一，親自尋找空先生解決這件事，當然他得為此付出不少代價。”

畢竟，他就是空先生，絕對不可能放過親自送上來的獵物。

“其二，選擇忍聲吞氣、咽下這筆屈辱，出售名下不動產業償還這20億美金。”

五條家家底蘊厚，這20億美金雖然不是小數目，然而卻並非是完全無法交出來。

只是，時間長短問題。

想要在24小時內償還20億美金，是絕無可能的事，除非對方在家裏藏有這筆現金。再加上，家族流動資金有限，想要以不動產抵還的話，也有一筆覆雜的手續需要處理。

慢則五六天，快則也需要三四天。

而合同內容——超過24小時無法歸還，每天以1%利息計算，以此類推的話，但是利息純利都有好幾千萬。

這口血，五條家主咽不下去。

五條空笑得愉悅。

“我認識——他會選擇後者。”裏梅手捧著酒瓶走上前，稍微俯下身，替桌面上空了的高腳杯斟滿紅酒，“五條拓這種人不會親自拉下臉去拜訪空先生。”

就算真的逼不得已，五條拓也只會發出邀請函。

居於高位太長時間，早已讓他忘了待人處事的態度和禮儀。

“我不在乎過程如何，能達成我想要的結果就行——”五條空拿起酒杯、輕輕搖晃。

紅酒蕩漾與窗外夜色相得彰益。

他的目的很簡單——氣得五條拓吐血而已。

五條空啜了口紅酒，眼眸瞬間亮起來：“這紅酒不錯。”

“這是太宰先生送來的禮物，聽聞是從另一位重力使幹部家中奪回來的名酒——”裏梅面無表情解釋道。

五條空唇角微不可查的揚起。

“重力使——中原中也？”

“那位聽說是神明化身。”

真有意思。

五條家書房，晚上十點

氣氛異常凝重，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五條陽介跪倒在地，額頭抵住冷冰冰的地面上，豆大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瑟瑟發抖。

周圍坐滿了族中長老，年過半百的老頭子們屏氣斂息，深怕過大的呼吸聲會驚擾到上座之人。

沒有人敢惹怒五條拓，不單只因為他的身份和實力，更因為他的兒子——五條悟。

然而，此時此刻，五條拓的心情極為糟糕，無意間釋放出的威壓，懾得室內的人心生恐慌。

好半晌後，站在五條拓身側的管家掃視他們一眼，視線落在五條陽介身上，開口提醒道：“家主大人，距離合約規定的24小時，已經過去兩個小時——”

“家族無法在僅剩下的22個小時內，調動完所有的流動資金。”

畢竟，這不是幾百萬，而是整整20億美金！

五條拓面有慍色，強忍著心中的怒火，沈聲道：“目前能調動的資金共有多少？”

“家主，僅有三億美金。”頓了下，管家沈聲問道：“剩下的17億美金，家主可要變賣不動資產？”

“合同上明確寫著：逾期不還錢，每天附加1%利息，等同於2000萬。”

聞言，五條拓頓覺心口一陣隱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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