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陌天黎籌劃這些的目的，他雖然看不慣唐勤書的所作所為，但並不想把對方逼入絕路，只需以此要挾他與衛夜盟合作，拿出藥劑配方，這次任務目標也算完成了。

當然，他預計事情應該不會這麽順利，因為他一直懷疑唐勤書就是玉面男子安插在常世的人，而且既有可能是一名強大的修靈者。在這種局面下，唐勤書會做出什麽事情來，實在難以預料。

他表面鎮定自若，心中卻隨時警惕，註視著唐勤書的一舉一動。

整個會議廳中，所有人都看著唐勤書，洛堯城和其餘四名代表眼神中帶著期盼，那一隊警衛滿臉困惑和麻木，而寧茹芹臉上沈靜如水，看不透她在想什麽。

只見唐勤書坐在椅子上，由於身子癱軟而上揚，他目光仰望著天花板，像是在壓抑憤怒，又像是斟酌思索。因為是面朝上方，大廳頂部的燈光照出他臉上皺紋和頭發中的白絲，看起來頃刻間老了十歲。

足足沈默了幾分鐘，唐勤書才重新坐直了身子，嗓音有些沙啞：“好，我答應你的要求，對外公布與衛夜盟合作，並共享藥劑研發成果。但是你如何保證我對外公布之後，就不會發出剩餘的視頻？”

“如果將YF與衛夜盟聯手合作的事公之於眾，兩家就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我要是再把剩餘的視頻發出去，豈不是也對衛夜盟不利？再說我今天的目的只是為了促成你們和衛夜盟合作，並不是針對唐邦集團。”陌天黎正色道。

他這話句在理上，抱誠守真。唐勤書又沈思了半晌，終於朝寧茹芹說道：“你去聯系各家媒體，三小時後召開新聞發布會。”

“唐董，真的要公布和衛夜盟合作的事情嗎？發布會一召開，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只能如此，極端情況之下，唯有舍小保大才是上策，再猶豫下去，事情只會更加糟糕。”

見唐勤書已徹底妥協，陌天黎反而感到有些意外，心中嘀咕：“難道我猜錯了，他不是玉面男子的同夥？”

面對唐勤書的決策，寧茹芹顯得面色陰沈，繼續說道：“和衛夜盟合作也就罷了，但是共享研究成果，意味著我們也會對研究項目失去絕對控制。”

“那也沒有辦法，就照我說的辦，你快去安排吧。”唐勤書有一種心力交瘁的感覺，只是向她擺了擺手，以作催促。

然而寧茹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神中帶著一種深邃，令人不寒而栗。

唐勤書由於坐在椅子上，背對著她，沒有察覺寧茹芹眼神變化，見她遲遲不動，愕然道：“怎麽，我說得不夠清楚嗎？”

寧茹芹還是不動，她這樣的反應讓大廳內其他人感受到一股異常。

唐勤書原本就在氣頭上，只是強行壓制住怒火，這下徹底爆發出來，他霍然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指著寧茹芹喝到：“你們今天一個個都要跟我對著幹嗎……啊！？”

他最後一聲“啊”，不是質問，而是慘叫。

鮮血飛濺，皮肉分離，唐勤書指向寧茹芹的那只手指，整個被切了下來。

這一切太過突然，大廳內其他人都沒看清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麽。再看之時，只見寧茹芹用手捏著唐勤書的那截斷指，猙笑著。

她原本是幹練端莊的職場女精英形象，此時像完全變了個人，如同來自地獄的女羅剎。

剛才的一瞬間，只有陌天黎看清楚了。

那是電光火石的毫厘剎那，寧茹芹手中憑空禦出一柄氣刃，如同切豆腐一般，將唐勤書的食指斬成兩段。

“化靈成刃，原來她才是玉面男子安插的人！”陌天黎頓時明白過來。

唐勤書捂著斷指處，痛得臉上皮肉都開始扭曲，除了劇痛之外，驚惶和詫異同樣充斥著他雙眼，他望著寧茹芹，顫聲道：“你……你……”除了這個字之外，卻什麽也說不出來。

“看在平時您對我還算不錯的份上，我仍然尊稱您一聲唐董，不過您這頤指氣使的姿態也該收斂收斂了……還有一點我得提醒你，我最不喜歡別人用手指著我的臉。”寧茹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但這一指並沒有觸碰到唐勤書，而是隔空發力，在他額頭上輕輕一推。唐勤書被推得向後倒去，重新摔在了椅子上。

見兩人距離分開，大廳中一眾警衛連忙舉槍，朝著寧茹芹瘋狂射擊。

各種武器的彈膛聲密密麻麻，而寧茹芹站在原地並不躲閃，雨點般的子彈襲到她近身幾寸距離時，都被某種氣波給彈開，一輪射擊完畢，連她皮發都沒有挨到。

然後寧茹芹伸手一抓，產生一股極強的吸力，警衛眾人手中的槍支全部被吸到她手中，隨著她手指一握，十幾把武器化成碎末。

陌天黎心中微顫，看得出這女人修為在他之上。

這些警衛哪裏見過這麽恐怖的實力，甚至這一切都超出他們認知範圍，全部嚇得屁滾尿流，想要奪門逃跑，卻發現大廳正面被某種力量封住了，怎麽推也推不開。

恐怖的氣息布滿大廳，寧茹芹看眾人的眼神，就像是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唐勤書畢竟是商業場上拼殺多年的人，他強忍著疼痛，打算和眼前這個怪物周旋一番，於是道：“你到底是誰……能不能告訴我……好讓我死個明白……”

“瞧您這話說的，其實我真不想殺你，可惜了你非得和衛夜盟合作，還要把藥劑成果的掌控權交出去。現在這個局面，是你逼我造成的。”

“原來，你的目的，一直是研究中心的藥劑配方……”

“猜得不錯，不愧是足智多謀的唐大董事長。”寧茹芹邪笑著，假惺惺地作鼓掌狀，突然話音一沈：“你是不是早就懷疑了，所以牢牢把控著研究中心的通行權利，連我這個貼身秘書都無法進入。”

“我並非不信任你，也不是針對你……研究中心事關重大，我只能把防禦系統的通行權掌握在自己手中。”

“唉……現在說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了您這根手指，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可以進入研究中心呢？”寧茹芹把玩著手中的斷指，臉上是自如的微笑。

“原來她的目標也是藥劑配方。”陌天黎心中驚駭，臉上卻不露聲色，因為此時的他在寧茹芹眼中只是個無關緊要的閑雜人等，他只有保持局外人的姿態，讓唐勤書和寧茹芹再周旋一番，才可能聽出更多線索。

由於手上的劇痛，唐勤書額頭上涔出豆子般大小的汗珠，但還是強忍著繼續說話：“恐怕不行，能量防禦系統雖然以我的指紋作為秘鑰，但同時有體溫感應參照，單憑我的斷指，你仍然無法打開防禦系統。”

“是嗎？那我該怎麽做。”

“我可以告訴你，但是你必須回答我一個問題。”

寧茹芹冷笑了一聲，淡然道：“唐董，都這時候了你還跟我談條件呢。也罷，看在你將死的份上，您盡管問，該讓你知道的，我都會讓你知道。”

“五年前，你加入我唐邦集團之後，為我出謀劃策，想方設法獲得我信任，自始至終，目的就只有這一個嗎？”

“那您倒是高看我了，我又不是可以預測未來的先知，如何能知道後來才有的藥劑之事？我只是看中唐邦集團實力雄厚，先雌伏於此，見機行事，未雨綢繆罷了。”

“原來如此，所以你獲得我信任之後，想方設法鼓動我伸手地下開采領域，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只是我想不明白，你借我之手大力進行地下開采項目，讓大量異靈者進入這個世界，和打開研究中心防禦系統，兩者之間有何關系？”

“說好了只問一個問題，這已經是第二個了。”寧茹芹這次卻沒有答覆他，而是上前一步威脅道：“該你告訴我了，想要打開能量防禦系統，要怎樣做？”

唐勤書露出幾分懼色，卻咬牙道：“打開防禦系統，指紋秘鑰和體溫參數缺一不可，你斬斷了我手指，等於毀掉了進入研究中心的唯一辦法。現在你想拿到藥劑配方，除非強行摧毀防禦系統，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異靈者做得到。”

寧茹芹笑容瞬間收斂了一半，但還是帶著十足自信，冷笑道：“到底是唐大董事長，總是給自己留著最後的底牌。可惜我對你的秉性早已了如指掌，你有你的底牌，我也有我的王牌。”

她這話一出，唐勤書表情徹底僵硬。

“您剛才問的第二個問題，我現在可以告訴你了，上周的地底深度爆破成功之時，就是我的王牌誕生之刻。”

兩人的對話牽扯甚多，其中可得信息支離破碎，但陌天黎依然可以弄清楚大概。

很顯然，玉面男子派遣寧茹芹安插在常世最初並沒有明確的目的，只是借助常世中最強大的勢力，尋求可以利用的機會。直到藥劑項目的誕生，讓她確認了目標，所以旁敲側擊，鼓動唐勤書伸手地下開采項目，表面上是為了完成唐勤書的巨大謀劃，其實是為了讓更多的同夥從結界縫隙進入常世。

簡而言之，唐勤書打著地下開采的幌子，哄騙了世人，暗中謀劃自己的壟斷陰謀。但寧茹芹才是隱藏最深的幕後黑手，她借著唐勤書之手，不斷撕開結界裂縫，完成玉面男子想要達到的目的。

至於她所說的“王牌”，陌天黎大概猜得出指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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