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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莉，你怎麽了？”

“沒怎麽，就是剛才遭報應了。”

她開了個玩笑。

“科林，所以喜歡人其實不是什麽好事。尤其是喜歡根本就不可能的人。你看，喜歡是什麽？難道是難過？喜歡應該帶來快樂，可一旦你喜歡錯了，就只能大冬天站在黑湖旁邊躍躍欲跳，巨烏賊都不帶救你的。”

他張了張嘴，有點冷，眼淚在臉頰上結了冰，還有點丟臉。

“我知道了。”他說，“對不起哈莉。”

可她又說。

“當然你也沒什麽對不起我的。”

“……那我說什麽比較好？”

“不說。”

“好。”

於是兩個人繼續在黑湖邊並肩站著。巨烏賊閉上眼睛，今晚大概是不會跳了。

“科林。”

“哈莉？”

“對不起啊。”

“其實……也沒什麽的。”

“不，因為我也是才知道你會有多傷心，雖然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了吧，但就是……就是，感覺很不好意思。”

“……你別可憐我。”

他突然說。

“哈莉，你可以覺得我可笑，但是千萬千萬，請你千萬不要可憐我。”

年輕的男孩目光灼灼。

“我可以看起來像個蠢貨，但我不想像個可憐鬼。我喜歡你，這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

我喜歡你，這又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

她在心裏重覆一遍。

她突然說不出話來。

所以盡管感同身受，但角色的互換還是讓她不由自主的做出了如果是自己也不願意接受的事情。

她以為自己是科林，可當她說抱歉的時候，她又忘了自己是科林。

但此時此刻他所說的，恰好也是她想說的。

所以感同身受，又恰好心有靈犀。

“我們……是一樣的。”

她幹巴巴的說。

“不是身份，是……別的什麽。”

男孩不說話，他看著黑湖上一片朦朧的細雪，巨烏賊游遠了。

今晚是聖誕夜。

“哈莉，聖誕節快樂。”

科林深吸一口氣，轉過頭來看著面前的姑娘。

“祝你心想事成。”

他在祝我心想事成。

他在“祝”自己和我再沒可能。

她又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她的腿凍的發木，已經感覺不到雙腳的存在了。可科林的話讓她的心臟因為難言而劇烈的跳動，她被無言的沈默釘在原地，呼吸困難。

“我過幾天把照片洗好了就讓貓頭鷹給你送過去。”

幹嘛是貓頭鷹，幹嘛不當面給我。

可她問不出來，她也知道自己沒法問。

雪落在她肩上，但這回她擡不起手，拂不了雪。

“祝你聖誕快樂。”

她終於艱澀的開口了，苦思冥想的祝福在唇舌間徘徊猶疑，這句不合適，下一句也不對。

男孩要離開了，地面已經積了一層頗有厚度的雪，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科林。”

她突然開口叫住他。

他腳步一頓。

“怎麽了，哈莉？”

“……祝你一夜好夢。”

她嘆氣似的笑了一聲。

“祝你夜夜好夢。”

科林笑了起來，他看著自己喜歡的學姐，她有一個問題，可她的答案自己並不讚同。

“你剛才問我喜歡是什麽。”他說。

“哈莉，喜歡就是祝你心想事成。”

所以祝你心想事成，哈莉。

她突然難以呼吸。

這種單純又厚重的熱烈情感讓她的肩膀上突然多出一種和以往一切責任都截然不同的沈重感來。

她以為喜歡應該是快樂是幸福，就像是她愛小天狼星，是為了以前沒有的被愛，是為了擁有，為了更多更多的被愛和在意。

可科林告訴她，原來喜歡是祝你心想事成，也只是祝你心想事成。

她以為喜歡是被愛，可科林說喜歡是愛人。

她想要被愛，但她也還沒學會愛人。

所以祝你心想事成，哈莉。

他抽出魔杖，似乎是想給她念幾個保暖咒，但他又想起來禮堂門外她說的話，的確，保暖咒是低年級學的咒語。

所以他把魔杖塞回口袋。

“別忘了保暖咒，哈莉。早點回去吧，我先走了。”

她看著科林一步步離去，自己卻被另一個答案釘在原地。

所以喜歡是什麽？

所以什麽樣的人才可以被喜歡？

她想起格林夫人說愛自己才會被愛，她又想起科林說愛別人才是喜歡。

她被很多人盛讚聰明智慧，但這個問題這麽簡單，她怎麽還是不知道答案？

哈莉看著黑湖，因為今晚下雪，所以天上沒有月亮。

可月亮在雲層後看著哈莉，哈莉卻不能透過雲層看著她。

她突然抱住肩膀蹲在地上。

巨烏賊在黑湖游了個來回又回到這裏，現在岸上只剩一個人了。

她想啊想，想啊想。

她想要被愛，所以她愛小天狼星。

她想要愛小天狼星，所以穿上這條裙子。

可她穿上這條裙子，而這條裙子還不適合現在的她。

她沒做自己，她沒去愛人。

原來……

她笑了起來。

是我弄反了順序。

於是這一瞬間她的心裏突然無比輕松，她不覺得難過，也沒什麽糾結。

她的教父愛她，而且也會永遠愛她。

她不需要用愛來束縛彼此，反正她已經得到了他全部的愛意。

她一直都是被愛的哈莉。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回頭，好巧啊，是塞德裏克和小天狼星。

“哈莉！”

她氣憤的教父沖過來給她披上衣服打橫抱起一氣呵成，哈莉驚叫一聲被他抱在懷裏，雙手下意識攬住他的脖子，露出裙子下的赤腳。

“……發生了什麽？”

她看著尷尬又手足無措的塞德裏克，又看了看小天狼星。

“我猜，這絕對有誤會——”

“一個虛有其表的毛頭小子不喜歡你是他瞎了眼！”

小天狼星氣喘籲籲，哈莉靠在他胸口，凍的僵硬的她下意識靠近這滾燙的熱源。

“不是，布萊克教授，我真的不知道——”

“閉嘴！赫奇帕奇扣五十分！”

“你幹嘛啊小天狼星！”

哈莉掙紮著想要下地，可小天狼星看起來要不是抱著她就好像能立刻和學生打一架似的。

她不敢動了，巨烏賊睜開眼煩躁的看著幾人，不知道今天晚上會不會有人掉進水裏。

塞德裏克不說話了，他皺著眉看起來很不高興，而小天狼星也很憤怒。

尷尬的哈莉凍的舌頭打結，但她還是猜到了剛才發生了什麽。

“我不是因為迪戈裏學長跑出來的。”

她看著她教父近在咫尺的側臉，此時蒼白的顴骨因憤怒而染上一層薄紅。

“布萊克教授，我就是出門散散步，和人家根本一點關系都沒有——”

“別替他解釋！”

小天狼星深灰色的眼睛裏仿佛點了火。

“哈莉，你告訴我，是不是他拒絕你了你才哭著跑出來——”

“天哪不是！”

她被這句話嚇得整個人從他懷裏撲騰到地上，哈莉摔在雪地上，但也第一時間拒絕了小天狼星伸出來的手臂，站起來就喊。

“我不喜歡塞德裏克！而且人家有女朋友！你別聽斯基特瞎編！他和秋學姐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哪裏輪得到我來反對！”

哈莉覺得很對不起人家，特別特別的對不起。

因為剛才明明是自己求著人家幫忙打掩護出門的，結果現在反而連累到人家還又又又一次“插足”這對霍格沃茨完美戀愛。

她沒興趣了，那點小悸動早就在第一篇預言家日報的純白之花裏就沒了。她真的對塞德裏克一點都沒興趣了。

秋學姐不連夜暗殺自己那是人家寬宏大量不和我計較！求求你們別總讓我再棒打鴛鴦好不好！

可小天狼星不覺得，他還是堅持認為剛才發生的劇情就是——哈莉為愛拒絕科林趁跳舞和塞德裏克表白結果慘遭拒絕淚撒禮堂哭著跑到這裏鞋都跑丟了正準備jump黑湖跟世界說拜拜。

想到這兒他更生氣了。

什麽東西啊！敢拒絕我教女！

我教女喜歡你是你的榮幸你就要跪著說我願意都不夠居然還敢拒絕！

什麽東西啊你！

但……

他看著哈莉，少女心事被戳破此刻還要在自己這個教父面前護著心上人。

他沒法再刁難這個赫奇帕奇了，他怕哈莉躺在雪地上不起來。

“好……就當是你說的這樣。”

他咬牙切齒的說。

“什麽就當啊！本來就是這樣！”

哈莉站在塞德裏克面前和小天狼星大喊，聲音凍的發抖。

“你還扣人家學院分！你這是公報私仇啊小天狼星！你怎麽學得跟無良斯內普一樣！你趕緊給人家還回來啊！”

此時此刻一個教父的心支離破碎。

我教女為了一個傷她心的臭小子跟我喊啊！

他欲哭無淚，只能惡狠狠的瞪著這個油頭粉面的小崽子。

“赫奇帕奇，加五十分。”

他深吸一口氣。

“現在哈莉，你可以從地上起來了嗎？”

可她反而一屁股坐地上。

“道歉。小天狼星，不，布萊克教授，你應該對你的學生塞德裏克迪戈裏道歉。”

“啊這不用了吧。”

塞德裏克看了眼對面下一秒就要拿出來魔杖對自己大喊阿瓦達的男人。

“算了吧，哈莉。都是誤會——”

“道歉！立刻！”

哈莉作勢就要往地上躺。

“小天狼星！”

他目眥俱裂。

“對不起迪戈裏！”

塞德裏克：……沒，沒關系。

“現在。”

他看著坐在地上滾了一身雪的教女，面色一片陰沈看不出情緒。

“你可以起來了嗎，哈莉？”

“好啊。”

然後她猛地一推塞德裏克。

“學長快跑！”

塞德裏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跑，但在那一刻他就是飛一樣的跑了出去。赫奇帕奇最優秀的找球手從未和格蘭芬多的找球手如此的心有靈犀，他跑的比騎著掃帚抓飛賊還快，幾秒鐘就沒影了。

而哈莉坐在地上，緊緊抱著小天狼星一條腿。

“起來，哈莉。”

深灰色的眼睛裏不辨喜怒。

“……對不起，教父。”

哈莉凍的眼睛發紅。

“但剛才真的不是因為——”

他突然俯下身一把將人抱起，哈莉嗷了一聲，但很快就只知道縮在他懷裏了。

太冷了，真的太冷了。

她在雪地站了快一個小時了，她人都快凍死了。

可是小天狼星是溫暖的，甚至因為生氣還多多少少有點熱。

“對不起，小天狼星。”

她又說一遍。

但她被抱在懷裏，外套裹在身上，只能看見他線條冷硬的側臉。

她靠在他胸口，心臟的跳動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一樣有力，可現在她摸著自己的胸口，那裏一片平靜。

所以他已經足夠愛我了。

而我不需要再多加什麽附屬條件，他也還是愛我。

其實更多更多的被愛，我一直都有不是嗎。

過了一會，她聽見他一聲雪地裏行走時幾乎微不可查的嘆息。

“你鞋呢？”

“哦，那個啊。”

她想起來經過草叢看到的前食死徒開會。

“我拿來打人了，可能斯內普和卡卡洛夫腦袋上一人一只。”

他輕笑一聲。

“好吧，那我原諒你了。”

謝謝斯內普。

哈莉在心裏說。

也謝謝卡卡洛夫。

他繼續走，懷裏的教女輕飄飄。

好吧，也許這就是年輕人的戀愛，所以還是等放假了讓萊姆斯管吧。他想。

風雪中，他們走啊走。

雪漸漸小了，哈莉看著他的側臉，突然很想說一句——

“小天狼星。”

“嗯？”

“謝謝你這麽愛我。”

“哪兒的話，這是應該的。”

不。

她想。

這世上從來都沒有應該的愛，而你愛我，我真的很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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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邊因為一直沒什麽評論所以一直懶得更新，畢竟我現在真的很忙，寫東西又很累。最近那邊也停了兩天，有點寫不動。可能考研之前要停更一陣吧。估計是從十二月開始，然後一月中旬可以繼續這個樣子。

所以最近斷斷續續可能還有幾章，不知道停在哪裏，等考完了再說吧。

那邊有很多劇情分析但是這邊沒啥反響所以也就不搬運了，不過所有看不懂的到後面都會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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