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文被燈光晃醒時，她久經訓練的大腦在瞬間給她排列出了一串可能性。

一、死後的世界存在，且真的他媽的很亮；二、她還沒死掉，但硝子以為她死掉了且屍體還在，於是打算給她做個屍檢；三、她的詛咒出了點問題，她他媽的又重生了；四、某個人做了蠢事，把她用某種方式留了下來；五、之前的一切都在做夢，類似於她之前對於涉谷事變時的預感夢，或是她被困在獄門疆時對自己使用的記憶回溯的夢境。

以上四種的可能性占比分別是百分之一，百分之十，百分之十四，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五十。

她用力睜開了眼睛，翻身坐了起來，環顧四周。

這裏是醫務室不錯。昨晚上窗簾沒拉，外面看起來已經是正午，艷陽高照。文握了握拳，感受到自己的狀態不錯，因為睡了一個長覺，精神很好，體力充沛。她的咒力也十分充盈，完全沒有之前捉襟見肘的感覺。

所以，之前發生的事情並不是夢。所有的都是真實的。第五項排除。

而她的身體不是孩子，所以第三項也排除。同時顯而易見，第二項也排除。於是她將註意力轉移到目前可能性最大的第四項上。

文突然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撞破玻璃沖了出去。

“悟！五條悟！你在嗎？你給我出來！”

“想我了？”五條悟瞬移出現在她面前，摁住她的腦袋一通亂揉。

“你他媽的放手！”文揮開他的手，拉住他的衣領，使勁把他拽了下來，“告訴我，你做了什麽！”

“嘛，一點小手段……”

“告訴我是什麽！”文惡狠狠地盯著他，“你去翻古籍了對不對！讓人死而覆生的咒術是有的，但是都需要祭品……我讀過，我都讀到過，但是我沒有告訴你們，就是因為這樣我才不告訴你們……代價是什麽？告訴我，你們讓誰承擔了代價！”

五條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沈默不語。

文的瞳孔縮小了。“是你，是你對不對？只有你不在……你做了什麽？你付出了什麽？”她的手顫抖起來，松開五條悟的衣領，撫過他的肩膀，胳膊，胸口，她緊張的打量著，確認他的心跳是否有力規律，肢體是否健全，突然間，她擡起頭來，嘶聲問道：“是六眼，對嗎？”

“是的。”五條悟一副瞞不過你的樣子，用無所謂的態度道：“不過也沒關系，反正還有傑，還有乙骨和裏香，還有你，未來惠和虎杖也會成長到不輸於我，所以六眼也不那麽必要……”

“不必要你大爺！”文大吼起來，“白癡！我說過不要做蠢事不要做蠢事，你是腦子有泡嗎？禦三家新建立的平衡，咒術師和詛咒師，和咒靈的平衡，我所有的計劃，都是在有你做依仗，你，你……”

她的聲音哽咽起來，眼中蓄滿了淚水，她看起來像是給他一巴掌，可她高高的揚起手，卻只是輕輕落在他的臉上。她顫抖的指尖拂過他的臉頰，落到他的眼罩上。“讓我看看，悟，說不定我能把六眼帶回來……”

她仿佛對待一件易碎品一樣，小心翼翼地擡起眼罩的一角，慢慢往上掀開，隨後，她看到了這世上獨一無二的珍寶——那雙冰湖一般美麗的藍眼睛。

“Surprise！”五條悟露出大大的笑容，文卻像是僵住了一般，隨後膝蓋一軟，跌坐到地下。她的唇抖了又抖，突然間，她用雙手掩住臉頰，嚎啕大哭。

五條悟的笑僵在了臉上。“誒？誒？這不是happy end嗎？文？你別哭啊……”

伏黑甚爾從拐角走了出來，嘖嘖稱奇，“我還是第一次見大小姐真的哭出來呢，五條悟，你真是人渣啊。”

伏黑惠也跟著走了出來，目光譴責他。“人渣。”

“說的好像你們沒有參與一樣！”五條悟憤憤不平的叫囂，“傑，你也別看著了想辦法幫幫忙啊！”

“我沒有計劃要把文弄哭呢。”夏油傑笑瞇瞇的，卻在心裏暗想：嗯，雖然以前想過把她弄哭，但幸好沒這麽做過呢。

九十九由基手撐在一樓窗臺上，搖頭嘆息，“真是沒想到，文哭起來居然是這種樣子。”

“可是，真的不需要哄一下嗎……”虎杖擔憂地望著文，在他身邊的吉野也一副猶猶豫豫的樣子，似乎是想安慰，但不知道說些什麽。

“沒關系沒關系，讓她發洩一下吧，有益於身心健康。”硝子一副看著自家傻女兒的欣慰表情，“而且要哄也是悟哄，誰讓他非要搞這一出的，文在極度緊張的情況下會腦補過多，他又不是不知道，都這麽大歲數了，該成熟點了。”

“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釘崎從醫務室跑了出來，手裏揮舞著一張紙，“文姐真情流露哦！”

“可以大聲朗誦嗎？”熊貓問道。

“別這樣，熊貓，要給學姐留點面子。”乙骨皺眉。

“我們可以把它裝裱起來，掛到榮譽陳列室裏。”狗卷提議道。

“這個不錯！”真希大力讚同，“棘，你以前不能正常說話，我們錯過多少樂子啊！”

硝子見狀使勁嘆氣，對身邊的灰原說道：“看，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

“我覺得，後輩們很有活力呢。”灰原笑笑，“好像看到了學長學姐那時候的風采。”

“別，千萬別扯上我，所有缺德事都是悟和傑還有文幹的，我什麽都沒做。”硝子一副你放過我的表情。

七海終於終於看不下去了，站了出來，蹲到了文的身邊。“很抱歉，夏小姐，我們不應該這樣戲弄你。別擔心，我們沒有使用死而覆生的禁術。”

“我知道！我剛剛想到了！”文哭著喊道，“是生命延續，是用櫻改裝的咒具進行的時間提取！是我的技能‘提取’！”

七海笑了。“正是這樣，我們每個人只出了幾年的時間，所以別擔心，我們用聰明的方法解決了問題。”

“我知道！我是最聰明的，可是眼淚不歸智商管！我也不想哭，哭起來醜死了……”文哭的直打嗝，“我想暴打五條悟這個垃圾人！”

“誒？只有我？可是文那麽緊張也不是我……”五條悟喊冤喊到一半，卻突然註意到，在場的所有人，他的朋友，學生，只是普通的熟人，甚至咒靈，全都在用一個眼神看他。意思明擺著只有一個：讓她打。最好我也能趁亂幫著打兩下。五條悟弱氣的哈哈了兩聲，突然轉身狂奔。

還手不能還，跑總讓跑吧！

文的反應也快，她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揚起聲音：“真人！”

一道藍色的影子自人後閃出，巨大的雨燕掠過文的身邊，她飛身躍起，落在雨燕的背上。他們飛速掠過地面，真人一動翅尖，他們便急轉升空，在空中做了個幅度極大的回旋。

仿佛是什麽訊號，所有人一起沖了出去，開始對五條悟使用各種戰術，試圖趁機給他兩腳，而文卻不怎麽著急，先在真人的背上擦眼淚。

真人在笑。“文傑怎麽知道我在的？你都沒有回頭看過呢。”

“這種事情哪能少得了你。不如說，這件事裏的狗頭軍師就是你吧。”

“文果然什麽都能猜到。”真人搖頭晃腦，雨燕的身形跟著做了好幾個漂移。“怎麽樣，現在的我可以算是足夠聰明了嗎？”

“足夠聰明了。”文笑了，“而且，也足夠稱為一個人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會離開文傑哦。”

“我也不會放你離開的。你這家夥太危險了，等我死的時候，是要拉你一起下地獄的。”

“好啊，那有獎勵嗎？我想吃現在的文傑的咒力球。我已經察覺到了哦，文傑現在正散發著極度幸福和歡樂的氣息。”

“等我們打完悟就給你，他這家夥太狗了。”

“好誒！”

雨燕在空中空翻了一下，朝著那個在到處亂飛的白毛人形狗沖了下去。

現在，五種可能性裏，百分之一變成了百分之百。死後的世界是存在的，那就是這個令人熱愛的、為之奮鬥的、糾結又扭曲的世界，是文的人間天堂。

end.

（夜蛾回來之後看到滿地都是坑的高專，就會是他的人間地獄了。）

（兩面宿儺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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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一下吧，這波類似於，文姐預判了真人會在最後試圖攻擊她把她變成咒靈，她很清楚他就是咒靈，但是她又不能拔除他，所以必須要把他打服，這是她最後能做的事情；但真人和悟他們結夥，把她賣了，於是悟他們就預判了文的預判，然後設套把她弄回來。在那幾天，其實大家都在偷偷摸摸研究怎麽給她續命，她回來時算是演戲給她看。不然才不會冷靜成那樣呢。

而文姐一開始其實就清楚她其實有很多方法活下來，變成咒靈也好，找人獻祭也好，包括目前這種生命延續的方法她也不是沒想過。但是她一個都沒提。

因為不想變成失去道德的，對人類天然仇恨，以至於可能會成為破壞自己十多年來努力的最大幫兇的醜東西；抗拒獻祭這種令她厭惡的過時的陋習，還有第三種，就是要抽取生命所需的條件很嚴格的。她讀取別人記憶都要那個人要麽對她不設防，比如普通的人，要麽那個人允許她看，比如真人；而壽命抽取更是嚴格，她只用過一次，就是把盤星教的人的壽命回溯給天元，那些人是絕對自願給予的，不自願就不行。所以她沒提，因為她還不認為自己能讓別人為她忠誠到會把命分享給她。

除此自外還有一點就是她與兩面宿儺的契約，講的是她要把尊嚴，歡樂，還有恐懼和絕望都給他，那麽也就是說，她不能透露任何求助信息，不然契約會失效的。她自己把所有路堵死了。

所以當她發現自己被救了時的喜悅和幸福到了何等地步，可想而知。

而其他人去做這件事悄悄給文續命，這事其實和文的決定無關，也就是繞過了契約的限制，完全沒有幹擾到她的計劃。

說真人足夠聰明就在於他是狗頭軍師，他發現了這點，說他足夠稱為一個人是因為他是真的冒著很大的風險去和五條悟、夏油傑通風報信，要知道他一不小心小命可就會沒了。他為了做這件事要冒著被拔除的風險，扛住對死亡的恐懼，還要忍受文的暴力輸出，犧牲是很大的。而咒靈可不會說什麽我為了某個我喜歡的人我來自己承擔風險，咒靈只會利用和欺騙，所以說他已經足夠稱為人了。

嗯，今天是看起來很陰間的陽間真人。

只有大爺被騙了呢。

還有文姐其實一點都不怵自己情人多的，她在絕筆裏面也說了，她不介意驚世駭俗，道德敗壞，她膽子多大啊，啥嚇人事情沒做過。

這文就一單純爽文，沒啥虐點的。有放在愛發電的番外，是文姐的前世。大家自行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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