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頭，居然是羅武。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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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奸殺幼女，欺壓貧苦。你們怎麽不去抓他？”
展天義斜眼掃過時玥，卻不與她對視，“你若有證據，我可以抓他。”
“呵~”時玥道：“要什麽證據？是以前的案子咯，奸殺幼女，楞是牢都不用坐，憑什麽？”
“他要不要坐牢，自有官府斷案，不是你我能說了算的。我勸你，還是管好自己的手。”展天義淡然道。
時玥癟癟嘴，拿起桌上的筷子，一點兒沒客氣的吃起桌上的菜。
龍少爺落座後，小二收拾了桌子，掌櫃的親自上菜，飯菜也陸陸續續的端上桌，滿滿一桌，全是好菜。
五個打手之中，只有一個坐在龍少爺旁邊，其餘的都站著。
坐著的打手一臉討好地給龍少爺倒酒夾菜，喜笑顏開地道：“少爺，您今兒頭一回出來替老爺收租子，就收了個全齊，回去老爺肯定高興，說不定，這日後，收租子的大事，就交給少爺您了呢。”
“真會說話。”龍少爺更是高興，將手裏啃了一半的雞腿直接扔到打手面前，“賞你個雞腿。”
“多謝少爺。”打手表面兒上很高興，但看著面前那只啃得慘不忍睹的雞腿，臉上不經人覺察的閃過一絲嫌棄。
龍少爺喝了杯小酒，砸吧一下油嘴，“本少爺早就盼著這一天啦。爹總是說我年經還小，不放心我出來做事，哼哼~，這回看見銀子，看他怎麽說。”說著話，他放下酒杯，伸手到腰裏摸錢袋，想看看那一大袋的成果。可手這麽一摸，方才的得意頓時沒了，“錢呢？”一雙油手立刻在腰上來回摸索。越摸越緊張，最後猛的站了起來，“我剛收的錢呢？”
這下子，可熱鬧了，幾個壯漢外加龍少爺，開始撅著屁股桌上桌下的找。
一個打手找了半天沒找著，疑惑道：“少爺，會不會是丟在外頭啦？”
龍少爺照著他的腦袋一掌拍了下去，“你出門兒不帶腦子啊？連我進這門兒剛收的銀子都沒啦！能是丟在外頭嗎？”
打手嚇得不敢說話。
龍少爺瞅著眼前五個打手，“是不是你們拿啦？”
打手們更害怕了，各自摸索身上，“沒有啊，那麽多銀子，我們也藏不下呀。”
“誒？我的錢袋也沒啦。”這時候，其中一個打手眉頭緊鎖，在自己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摸。
一句話引起其他四個打手的註意，紛紛在身上找自己值錢的東西，結果，這幾個人身上，但凡值點兒錢的東西，全沒了。連龍少爺打小就配帶在身上的上成翡翠玉牌都沒了。
龍少爺立刻意識到，這不是丟了，根本就是被人給偷了。
“娘的！敢偷我龍家的東西！”龍少爺當即咆哮。
“可是……，少爺，自咱們進門來，也沒和什麽人接觸過啊？銀子是怎麽被人摸了的呢？”打手咧嘴道。
龍少爺盛怒，回頭怒指大堂中的食客，“是誰偷了小爺我的銀子，現在交出來，小爺還能饒了你的小命，要是被我搜出來，當心你的爪子！”
展天義擡頭看一眼那龍少爺，便斜了眼睛註視時玥。
時玥挑了挑眉毛，抿嘴一笑，“你看我幹什麽？”
展天義沒說話，靜觀其變。龍少爺開始在大堂裏搜索，食客們大多不想惹事，為自證清白，都很配合。搜了一圈兒都沒搜出來，掌櫃的過來賠笑道：“龍少爺，這……大白天的，那麽多的租子，聽著倒像是鬧鬼了。一般人哪有這本事啊？要不……您還是報官吧。”
龍少爺怒哼一聲，沈奪他是不敢惹的，而且像那樣的高手，肯定也不屑於偷盜。當他目光掃向靠窗的一桌，眼睛忽然亮了。
他徑直走到時玥面前，嘴角氣得不停抽搐，“肯定是你！”
時玥揚起高低眉，“什麽？”
龍少爺怒道：“打我進門，除了和你接近過，就不曾接觸過別人。銀子肯定是你偷的，給我搜！”
“哎等等！”時玥忽的跳起來，在腰上一拍，“你們看看，我已經這麽瘦了，你那些銀子讓我往哪兒塞？”
龍少爺打量打量她，是啊，這小子再瘦就沒了。她身上還真不像藏了銀子的。
打量之後，龍少爺的目光轉移到時玥旁邊的展天義，“哼~，你們三個是一夥的，為什麽要分開坐？他身上沒有，銀子肯定在你們身上。”
“啪！”楊勳大怒一拍桌子瞪眼道：“你要幹什麽？！”
展天義伸手攔住楊勳，徐徐起身，將罩在外面有衣衫輕輕一撩，“清者自清，搜吧。”
龍少爺一晃腦袋，身邊的打手立刻上前，伸手就往展天義腰上摸，可這手還沒下去，打手的臉忽然白了，看著展天義的嘴角直抽抽，賠了兩聲笑，瑟縮的退了回來。
龍少爺見他沒搜，反而退了回來，怒道：“搜啊！你怎麽不搜！”
打手趴在他耳朵上，小聲道：“少爺，你看。”說著下巴往展天義腰上一揚。
龍少爺順著打手的目光看去，只見展天義腰上一塊牌子，長方黑金，上面還有字。
什麽呀？龍少爺不禁瞇了眼睛，探頭仔細的看，“六……六扇……M……”話沒說完，龍少爺嚇得差點兒坐地上。
074捕頭耍流氓
說起“神秘”二字，就令人不由得想起江湖上最為神秘的殺手組織，伏地行會。對於六扇門的人來說，這個組織甚比千手神門更為使人頭疼。
楊勳忽然停了手中的筷子，“頭兒，你說，他們會不會是伏地行會的人？”
展天義一經提醒，眉頭微動，“伏地行會的殺手胸前都會有環形劍器的刺青，若這些人身上也有，那一定就是。”
楊勳眼睛一亮，“誒，那若能抓住個活口，說不定就能問出虎威鏢局案的線索。”
“可是……，你要怎麽看到他們身上的刺青？”
“這個……”
展天義低頭沈思，忽然想到方才幾個人上樓時的話，心裏頓時有了主意。
* * *
時玥離開展天義回房，一進門，見羅武在房裏貓著，桌上擺著幾個吃剩下的空盤子。時玥關門，隨意道：“吃完啦？”
羅武見時玥回來，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我剛才聽見動靜了，那條子還挺仗義的嘛，說你是他的人？”
時玥抿嘴笑道：“是啊，他這麽說，把我也嚇了一跳呢。唉~，要不是我這身份，說不定和他……”
“什麽？”羅武湊近，一臉八卦道。
“什麽什麽？”時玥橫了他一眼，“說不定能和他做兄弟呀。……還能是什麽？”
“兄弟？”羅武嘟囔一句，帶著濃濃的酸味。
“怎麽？你不想認個六扇門的條子當老大嗎？那家夥出門兒，多有面子？”
羅武不屑，“還是算了吧，我有你這麽個老大足夠了。再說，條子有什麽好的？尤其是那個姓展的，哼！辦起案來六親不認，找他當兄弟……，還是算了吧，消受不起。”
“哧~”時玥瞧羅武那酸不溜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再看一眼桌上的菜，“叫小二收了吧。”
時玥轉身開門，“小……，哎呦！”展天義在門外，正擡手要敲房門，時玥卻忽的打開房門，這一指下來，正磕在她腦門兒上。
羅武見狀大驚，跐溜靠墻躲到衣櫃後面。
時玥眼睛向旁邊窺視，心思一動，立刻捂了額頭，小題大做地喊，“哎呦，疼死我啦！你幹嘛呀？”
“我……”展天義一時慌亂，手在半空不知所措，這替她揉也不是，聽她在這兒莫名其妙的虛嚎也不好。“我……不是故意的。再說……只是碰了一下而已，也不至於疼吧？”
“誰說不至於？！”時玥一臉嚴肅，屈指在展天義腦門兒上一彈，“疼不疼。”
展天義疼倒不覺的多疼，臉上卻被時玥搞得發燙，竟差點兒忘了來意。
時玥為了不讓展天義發現房裏的羅武，向外邁出一步，手在身後一拉，將門關上。“展捕頭找我有事嗎？”
展天義提了一袋銀子舉到時玥的面前，“銀子還你。”
時玥一瞧，這不是那龍少爺的租子錢嗎？
她接過錢，抿嘴道：“展大捕頭，這是我偷來的，你真的給我啊？”
展天義怔了一下，“那姓龍的不義，這件事，全當我沒看見吧。”
時玥你頭看著銀子，“算你還有點良心……”
“呃，對了，展某有事想請你……”話說半句，展天義忽然意識到一些事，想到方才開門之時，他閃眼前，看到房內的桌上有吃空的碗碟，心下頓時生疑。他往時玥身後的房門看了一眼，試探道：“你房裏有人？”
時玥心裏一緊，這家夥思維跳躍的還真快。“沒有啊！我房裏哪兒來的人呀？”
展天義瞇著眼睛，一勁兒打量她，伸手越過她的肩頭，一把推開房門。
時玥大驚，“你幹嘛呀？私闖民宅呀？”
放眼看去，目光所及之處，的確看不到人，但是，這滿桌的碗盤，卻不能說謊。
難道，是千手神門的漏網之魚？展天義擡了擡下巴，指向桌上的碗盤，“若是無人，這桌上的菜……是誰吃的？”
“我啊，當然是我吃的。這還用問嗎？”時玥直了直腰桿，仍擋在展天義的面前。
“你可不要告訴我，這是你早上吃的。小二何時上的菜，只要我去樓下，一問便知。”展天義的口吻帶著質問。
時玥暗暗吐了口氣，我的媽呀，我還真差點兒就說是早飯了呢。
時玥立刻改口道：“當然不是，是我剛才吃了的。嗝~”說著故意打了個嗝，順便咂咂滋味，抹一抹嘴，嘬了嘬牙，摳摳牙縫……
這一套多餘的動作下來，展天義不禁失笑，“你方才在樓下吃了不少，你如此瘦小的身體，竟能有這麽大的飯量？吃兩頓？”
時玥不以為然，“那有什麽，你不知道嗎？越瘦的人，越是吃的多，還吃了不長肉。”
這是什麽理論？
展天義翻了個白眼，不多廢話，邁步就要往房裏走，“既然房內無人，那我們就進房談吧。”
“哎！那可不行！”時玥立刻擋住展天義的去路。
說什麽也不能讓他看見羅武，一但看見，那山洞的事不就穿幫了？我女兒身的身份可就要曝光了。不行不行！
“為何不行？”展天義質問。
“因為……我不喜歡別人隨便進出我的房間。”時玥拼命的想對策，要怎麽才能讓這難纏的家夥打消進她房的打算。
時玥越是擋著，展天義就越想進去一探究竟，心道這大賊房裏不定藏著什麽秘密，見不得光。說不定，那些漏網之魚，全在這裏藏著。
“我若偏要進去呢？”
“那就是擅闖民宅！你……身為捕頭，知法犯法！”
展天義目光堅定，時玥寧死不屈，各自拔著胸脯僵持。
展天義伸手要推開時玥，這手剛搭到她的肩頭，時玥情急，身子一縮，“你摸我~！”
“呃啊？！！！”這一句，嚇得展天義一臉蒙。“我，我摸……？”
時玥眉頭一擰，“你再摸我，我可喊啦！”
“喊？你喊什麽？”
“你耍流氓！”
“我……”展天義傻眼，“你一個男人，我跟你……”
展天義氣了個半死，話都接不下去。
“就是因為我是男人，你更不該隨便摸我！”
展天義：……（差點兒氣哭了。）
075夜探三人
展天義被時玥氣得閉了眼睛獨自運氣，沒想到世上竟有這種男人。他點手指著時玥，“你……你真是……，你真是無賴！”
“我無賴？”時玥暗覺好笑，這好像一般是形容男人的吧？
運氣半晌，展天義吐出一口悶氣，比起千手神門的漏網之魚，還是伏地行會的殺手，以及鏢局的線索更為重要。
“罷了……，你房裏有沒有人，我暫不與你計較。不過，你要幫我辦件事。”
時玥稍稍松了口氣，帶著提防的眼神，“哦，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幫你。說吧，什麽事？”
“幫我打探幾個人。”
“打探人？誰呀？”時玥滿臉狐疑。
展天義向走廊的另一端揚了下巴，壓聲道：“就是那幾間房裏的住客。”
時玥探身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疑惑道：“偷窺呀？”
展天義：……
“偷窺而已，你展大捕頭不可能不會呀。你去不就行了？幹嘛叫我去？”
“我若能去，何必用你？”展天義頓了一下道：“論輕功，我不及你。要窺視高手，我只怕上房有聲，所以，才要你幫我的忙。”
時玥聞言面帶得意，“我輕功高，那倒是真的。行吧，只不過去偷看嘛，好說好說。可是……，你想讓我看什麽？”
展天義靠近時玥，在她耳邊道：“我懷疑，那三人是伏地行會的殺手，故而讓你去偷看，趁他們洗澡時，看他們胸口處，是否有環形劍器的刺青。”
原來這樓裏還住著三個疑似殺手的家夥啊？
可怕可怕。
時玥表情誇張地咧了一下嘴，“好說好說！這個忙我一定幫。不過呢……我有個條件。”
“還要講條件？”展天義扯起唇角道：“說吧，什麽條件？”
“嘿嘿，條件就是，出了這上河縣，再遇展捕頭，你也要多放我一次，呃不，兩次。”時玥試探著伸出兩根手指。
展天義瞥她一眼，“不愧是個賊，真是貪得無厭。” ……
* * *
時玥答應了展天義去偷窺那四個可疑人洗澡，便時刻聽著門外的動靜。等聽到小二張羅送洗澡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後，她便順著窗口跳到房頂，高擡腿輕邁步，一路小碎步來到那三人所在的房門屋頂。
時玥先是側著耳朵傾聽屋內的動靜，聽到一切正常，自己的行動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懷疑，這才輕輕揭開一只瓦片，向內窺視。
屋內已經亮起了燭火，當中間一只大木桶，桶內騰騰冒起熱氣，朦朧了整間屋子。時玥揉揉眼睛，再往下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桶邊，伸手下水試了試，隨後，利落的脫去衣物，隨手往床上一扔，便擡腿跨入桶內。
看不見胸口啊，到底有沒有刺青呢？
時玥將身子趴下，瞇起眼睛在那人身上不住的尋麽。
屋內男人入桶後，將上身往桶上一靠，徐徐仰起了頭，時玥嚇了一跳，迅速閃開，生怕被人看見。
過了一會兒，屋內一片安靜，只有偶爾的撩水聲，從裏面傳出。
時玥再次向下看，那男人臉雖仰著，卻閉著雙眼養神。時玥松了口氣，再往那人胸口上看，嗯，這個姿勢，正好能看得見。哈哈……
確定了這個，再去看下一個，一連偷窺了三個人，時玥任務完成，翻身下房，直接跳進了展天義的房裏。
展天義一直坐在桌旁，替時玥捏著把汗，此時見她翻窗進來，總算松了口氣，面帶喜色道：“怎麽樣？看見了吧？”
時玥癟嘴搖頭。
“怎麽？沒看見？”展天義眉頭一蹙，失望道。
時玥翻了個白眼，抿嘴而笑，大指指著自己得意道：“我可是神偷哎，我出馬還有探不來的消息嗎？”
展天義的心情被她搞得忽起忽落，“這麽說，你看見啦？怎麽樣？他們身上有刺青嗎？”
時玥搖頭，“沒有，三個人胸口很幹凈，別說刺青了，就連顆痣都沒有。”
這個結果，是展天義沒有預料到的，他深鎖了眉頭，自語道：“難道是我猜錯了？……”
時玥打了個哈欠，拍拍展天義的胸口，“我知道你很想盡快破案，我也想啊。但是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呀，那什麽行會的殺手，也是可遇不可求，慢慢找吧。我先去睡了，好困啊……”
時玥打著哈欠離開了展天義的房間，可展天義卻徹底無法入眠了。
————————————
就在這一夜，龍家大宅裏，得知自己整年的租子全都丟了，氣得龍四暴跳五雷，差點兒對他平時寵上天的兒子下了毒手，但還是沒忍心，只能在房裏摔盤砸碗以洩憤。
“你這個廢物！讓你去收個租子，收不上也就罷了，收上了居然全給我弄丟了！以後，你給我老實在家呆著！家裏的生意，你！別指望了！”
龍少爺聞言可急了，不準他插手家裏的生意，那他還有什麽地位？
“爹，這事兒能怪我嗎？那銀子不知怎麽的就沒了，這事兒，望月樓的老板夥計，還有他們……”擡手往身後一劃拉，指著跪在地上的五個打手，“他們全都看見了。”
“問他們？他們敢說實話嗎？”龍四完全不信，氣道：“你若不是拿著銀子，又去沾花惹草，留戀風月之地，銀子會被偷了？！”
“爹，兒子這次說的全是實話呀。那銀子莫名其妙的就沒了，跟見了鬼似的。”
“哼！見鬼？”龍四爺翻了個白眼，“要是信了你的，那才是見了鬼！”
“爹，你要不信，你問他們呀！”
幾個打手相互看了眼，紛紛點頭，“是啊，是啊，老爺，就是這麽回事，我們還在望月樓裏搜了半天來著。”
龍四註視這些打手，看他們神色凝重並不像胡說。他瞇眼沈思半晌，“那你們倒是說說，當時是如何發現銀子丟了的？”
龍少爺道：“爹，今兒這一天，別提多辛苦了。兒子整整收了幾條街的租子。遇上那些說沒錢交的，兒子就給他店裏翻個底朝天，還有那些哭窮賣慘的，兒子就打得他更慘……”
076黑心客棧的定罪
“說正題！”
龍少爺本想多炫耀自己幾句，卻被他爹打斷了，無奈道：“兒子收了幾條街的租子，最後一家到了望月樓，掌櫃的給錢倒是痛快的。兒子拿了銀子，照您的規矩，要在他那兒吃一頓兒。不過當時吃飯的人多，兒子想找張空桌坐，就叫他們幾個去趕人走。”
說到這兒，龍少爺給旁邊的打手努了努鼻子，那打手立刻接過話道：“是啊老爺，當時小人就近要趕桌上的一個客人，誰知那人是個高手，那麽大錠的銀子，兩個指頭就捏扁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龍四爺眉頭一顫，不禁手指微動，兩根指頭將銀子捏扁，指力如此驚人，這等高手怎麽會出現在上河縣呢？
“然後呢？”想了一會兒，龍四接著問。
“那樣的高手，兒子當然不會得罪了，這不是爹教的嗎？”龍少爺一臉得意。
“我教的？教你什麽呀？”
“拜高踩低呀。”
龍四爺：……“往下說。”
打手接著道：“小人見他不好惹，只好趕別的客人。有一桌，一個人瘦不拉幾的，我們幾個往那人面前一站，那人就起身跑了。然後我們坐下吃飯，沒多久，少爺就發現銀子沒了。”
“是啊，兒子原以為是丟在了街上，可是後來發現，連剛收的望月樓的租子都沒了，就肯定這銀子一定是在望月樓裏丟了。”
龍四聞言詫然，“銀子就在短短半盞茶時全丟了？這聽來的確不似人為……”
“是啊爹，更可怕的是，兒子身上的玉，還有他們幾個身上的銀子也全都沒了。”
“啊？！”龍四爺愕然，看著兒子半天沒說出話來。
“爹，兒子後來想了想，怕是大白天鬧鬼了。”
龍四沈思半晌，緩緩搖頭，“你入望月樓，一共接觸過三個人，望月樓的掌櫃，與我們打交道多年，我知道他沒這個膽子。第二個，那個武功高手，他既然當面捏銀，向你示威，就不可能暗地動手偷東西。那麽就只剩那最後一個，你們最後趕走的那個客人。”
龍少爺咧嘴，哼唧了一會兒道：“爹，這次你也錯了。那個人……他是個捕快。”
“啊？捕快？”這怎麽可能？
“還是六扇門的捕快。”說著龍少爺將後來在望月樓搜銀子的事兒說了一遍，隨後補充道：“兒子本來看那人一臉痞子氣，並不像官差，可沒想到……”
龍四爺凝眉深思，忽然眼前一亮，“那個人長相如何？你可記得？”
“記得記得，當然記得。”龍少爺稍稍回憶一下道：“那個人又瘦又小，面無二兩肉，劍眉細目，皮膚倒是挺白的，看著有點娘娘腔，行為舉止倒挺靈活。”
“劍眉？”龍四低著頭，心想：傳說中的千手神門掌門應該是一對粗眉，這個人，其他特征都對得上，唯有這眉毛……，不過，眉毛可以變的。難道……，那個人就是……，可他怎麽會和六扇門的人走在一起？
“爹，你想什麽呢？”
龍四轉念一想，什麽都可以造假，唯獨這一身神偷的手藝，卻是萬萬不可造假的。
想到這兒，龍四對兒子道：“兒子，你今日所遇到的，很可能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偷，千手神門的掌門人。”
“啊？！！是呀？”龍少爺恍然大驚，“對了對了……，還是爹想得細致，現在想想，這世上除了那個人，還真沒人能偷東西偷的這麽鬼使神差的。哎呀，那另外兩個人，也肯定是假捕快。”龍少爺被騙不憤，“爹，咱們報官去！”
“等等！”龍四瞇了雙眼，嘴角扯起一道弧度，徐徐道：“江湖傳言，內藏寶藏的仕女圖已經落在那賊頭兒的手裏，多少人苦尋都不得。而今，他卻自己送上門來，我們……可不能讓官府撿了這個便宜。”
“爹是打算……”龍少爺挑眉道。
“上次府庫失了金子，我就懷疑過他，故意沒有報官，如今，新賬舊賬咱們一並跟他算了。 ……兒子！”
“爹，有什麽吩咐。”
“那個賊頭兒，你見過，爹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你了。”龍四爺拍著兒子的肩，“你可千萬不要讓爹失望啊。”
“放心吧爹，千手神門已經沒了，他一個人，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毛賊而已。就他那細胳膊細腿的，用不著別人，就兒子都能給他掰折了。”
“哈哈哈……”龍四得意大笑，“趁那個貪心的許廣元都去了梅陵縣，這只大肥羊，可別怪我一人獨吞了。”
——————————
來喜客棧的白掌櫃消失了數日，客棧門前冷落雕敝，原先裏邊兒的住客，也早就卷包袱走人了。而這一日，客棧門前忽然再次聚攏了很多的人。
“來來來，把那匾拆下來。”隨著這一聲，兩個夥計打扮的小子，登上高梯，將來喜客棧的招牌給摘了下來。
梅陵縣百姓圍觀，議論紛紛，“這是要封鋪了吧？”
“這黑店，弄些個壞肉，都把人吃死了，能不封嗎？”
“不知那黑心掌櫃，判了沒有？”
“聽說判了，罰銀一百兩，入獄三個月。”
“判的這麽輕？不會吧，都死人了呀。”
“那能怎麽樣？這黑心掌櫃嫌了昧心錢，專門請了天下聞名的狀師，許廣元給他打官司，楞是將死的說成活的，說喬力的娘，是因為年紀老邁而死。還當堂列舉了好多的案例，又找了醫館的大夫證明，說那老太太生前，體弱多病，常吃藥看病，那麽厚一摞的藥方子，白紙黑字，喬力就是想說不是都難啊。唉……，名嘴就是名嘴，咱們劉大人根本插不上嘴。後來還說，說這來喜客棧的飯菜不新鮮，只是偶然之事，並非有意。故而罰點兒銀子，住幾日牢房，就結案了。”
“哎，這世道，有錢幹什麽都行。你我羨慕不來呀……”
“誒？那死了人的喬家呢？沒賠呀？”
“好像賠了十兩。”
“十兩？！看病吃藥都不止這個數了。這可真是個笑話。”
“就是。不是收了一百兩嗎？上哪兒去啦？”
“你懂什麽？開堂審案是要收銀子的，捕快拿人也要有費用，那點兒罰銀，不可能全給了苦主的。這是咱大文律。”
聞言眾人搖頭，“唉，這可真是……，打贏了怎樣？最後贏的還不是來喜客棧的黑心老板啊。”
“算了，總算是把這黑心館子封了就好。”
077換湯不換藥
眾人圍觀議論，眼看著幾個人將來喜客棧的牌子拆下來，沒有封鋪，卻跟著又擡起另一塊牌子，上面金字寫著三個大字：迎新樓。
“往左往左，往右一點，哎呀，你怎麽那麽笨呀。往右啊！”一個人在招牌底下指揮，門上兩個人不停的挪動。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對著店鋪指指點點，“是換東家啦？呵，咱們梅陵縣的官府，這點兒動作倒還真是快啊，剛罰封就轉賣啦？”
“甭管怎麽樣，那黑心店關了就好。別像以前似的，稀裏糊塗的拉肚子，都不知是怎麽回事兒。”
迎新樓門外掛牌子，放炮，熱鬧了半天，新掌櫃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婦人，珠圓玉潤的，一身綾羅綢緞，十分富態。
婦人進門喜氣洋洋的跟門外的眾人喊話，“咱們迎新樓開張，所有飯菜都有優惠，還送酒水呢。”
“用的料新不新鮮？”門外有人高聲問。
婦人抿嘴一笑，“當然新鮮了，我們所有的食材都在後院兒，大家不信可以到後院兒看看。”
“去看看。”好熱鬧的百姓們聽了這話，就跟著新掌櫃往後院去參觀，出來後個個滿意的點頭，對其內的衛生，讚不絕口。
一翻張羅之後，新館子正式開張，客人們都沖著優惠進來嘗新鮮，早已將黑心食材的事件，拋之腦後。
就在一團喜氣的迎新樓對面不遠，站著兩個人，得意洋洋的望著這邊新樓開張的場面。
白掌櫃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許狀師不愧是一代名嘴呀，我這死裏逃生，可多虧了狀師您呀。”
許廣元一旁挺了挺身，挑眉道：“許某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當然要盡力了，不然，如何對得起白掌櫃的重金呢？”說時頓了頓，一瞥白掌櫃，“白掌櫃現在不覺得，請在下前來，不值了吧？”
“值！值！怎麽會不值呢？許狀師說的哪裏話來？”白掌櫃笑看眼前的迎新樓，不禁感慨，“我原本以為，這麽多年苦心經營，就這麽毀於一旦了。沒想到，還有起死回生的機會。在下真是多謝許狀師了。許狀師不僅口才了得，更善於揣測人心啊，居然會想到，只要換了招牌，換了掌櫃，就能瞞過眾人，繼續經營。在下做生意多年，也自愧不如呀。”
許廣元微然一笑，雙手往身後一背，“非我多智，只是這世上盡皆愚民而已，只要換個門臉，再施以小惠小利，這些人是不會記得他人之事的。”
白掌櫃連連點頭，而後遲疑片刻，無奈道：“不過，這開酒樓，若是真材實料，實在是掙不了多少銀子呀。”
“掙錢不必多，但求平安。正如許某接官司，同樣不將銀子看在第一，但求力所能及，才能長勝不衰。”許廣元扭頭輕掃一眼，“白掌櫃，你說是嗎？”
“許狀師真是見多識廣，不是我們這等見識淺薄的小民，能相比的。”
“白掌櫃，你新樓開張，不必想那麽多，好好經營，數月之後，就算他們知道了你是幕後的老板，也不會計較現在之事啦。等一切安穩之後，再行計較金銀罷。”
白掌櫃點頭，“許狀師目光長遠，言之有理。”
許廣元換了口氣，對白掌櫃一拱手，“案子已結，許某也該回上河縣了。臨走之前，再送白掌櫃四個字：量力而行。日後無論如何，不能再鬧出人命，只要不死人，怎麽都好說，若再出了此等事，許某就是鐵齒銅牙，也愛莫能助了，望白掌櫃千萬記住。”
白掌櫃深深一禮，“多謝許狀師提醒啦，在下一定牢記。”
————————————
展天義在房裏想了一夜，覺得不通，次日帶著楊勳到衙門走了一趟，特意查看了前日帶回的那幾具屍體。
“這幾具屍體死狀相同，應該出自一人之手。”楊勳查看屍體，指著死者脖子上的掐痕，“而且，此人指力驚人，這幾人皆是脛骨斷裂而死。頭兒……，如此狠絕，極像伏地行會的做派。”
“一人所人，那就不是那三個。指力驚人……，難道是他？”展天義忽然想到當日那個面無表情，捏扁銀錠子的家夥。
想到這兒，展天義再問上河縣令，“這些人的身份查出來了嗎？”
上河縣令道：“呃，已經查出來了，他們是距上河縣不遠，一座山頭上的草寇，前些年，曾被朝廷派兵清剿，但一直未能抓住他們的頭子。沒想到，事隔多年，當年那漏網的頭子，居然自己送上門兒來了。”
“你是說，這幾個人當中，就有當年逃脫的草寇頭子？”楊勳問道。
“嗯，就是這個人。”上河縣令指著其中一具屍體道。
楊勳聞言奇道：“頭兒，伏地行會為什麽好好的，要殺死幾個草寇呢？ 也不可能有人出重金要這些人的命啊。”
展天義托腮沈思，正是在思索楊勳的疑問。想了一會兒，他搖搖頭，“罷了，不管他們為什麽，我們先回去驗證了那個人的身份再說。”
* * *
“黃家的人都死了，你該死心，跟我去京城了吧？”望月樓房間裏，沈奪將收拾好的包袱，往桌上一放，耷拉著半張眼皮，看著桌旁邊坐著的時玥道。
時玥猶豫了一會兒，擡頭看著沈奪，“哎，我說你這人真是的，咱們好歹已經是共過生死的哥們兒啦，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句實話，你非要上京城，幹嘛呀？還有，你那背後那東西，究竟是什麽呀？”
沈奪還是那麽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臉，“知道的太多，容易被滅口。”
時玥翻了個白眼，“哼，幫朋友偷東西呢，義不容辭，若不是朋友，我憑什麽幫你？”
沈奪沈默了一會兒，淡漠道：“你若不與我同行，很快就會死於非命。相信現在，已經有很多人知道你到了上河縣。”
聞言，時玥鼓起腮幫子，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處境，若沒有這家夥保護，真活不了太久。
078喜歡男人
時玥癟嘴猶豫了一會兒，“可是，若不查虎威鏢局的案子，我也永遠沒辦法脫身啊。”
“查？你有線索？”沈奪道。
“沒有……”時玥無力的吐出兩個字，心裏一片空白，忽然聽到隔壁有人敲門，她怔了一下，“誰敲我門？是羅武？”
時玥正要從大門出去，卻被沈奪拽了回來，輕擡下巴，指向窗口，“從那兒走。”
時玥以為沈奪故意刁難她，癟癟嘴，從窗口翻回自己的房裏，打開房門這麽一看，哪裏是羅武，居然是展天義。
時玥不由得暗自後怕，幸虧翻了窗，若從沈奪的房門出去，還真不知怎麽跟這位展大捕頭交代了。
“呃，展捕頭？你找我……又有事？”
“嗯，我想你再幫我查一個人。”
時玥撇嘴，“誰呀？”
展天義揚起下巴，指向隔壁的房間。
時玥一怔，“他？查他什麽？”
“此人武功高強，行為詭異，十分可疑，而且，他指力驚人，與之前城郊一起殺人案的作案手法吻合。我懷疑他很可能是伏地行會的人，所以，想讓你再去看看此人的胸口，是否有環形劍器的刺青。”
聞言，時玥一拍額頭，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搖什麽頭？”展天義訝然看著她。
“我後悔呀，後悔不該跟你說，滅門案與伏地行會有關。你看看你現在，簡直就像魔障了一樣，看誰都像伏地行會的殺手啊。”時玥一拍胸口，“我之過，我之過。”
“你少廢話，不想被抓，就快去吧。”
時玥翻了個白眼，脫口而出，“不用看啦，那個人胸口上什麽也沒有。”
展天義立刻警覺，“你說什麽？你怎麽知道他胸口上沒有刺青？你們認識？”
又瞎說什麽大實話，時玥真想狠狠抽自己的嘴巴。她哼唧了一會兒，扭捏道：“呵呵，我，我不認識他。”
“不認識就不認識，你哼唧什麽？”展天義瞇起雙眼，滿臉狐疑道：“若當真不認識，你又如何知道他胸口並無刺青？”
時玥扭了扭腰身，“哎呀，這個……，有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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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天義斜眼掃過時玥，卻不與她對視，“你若有證據，我可以抓他。”
“呵~”時玥道：“要什麽證據？是以前的案子咯，奸殺幼女，楞是牢都不用坐，憑什麽？”
“他要不要坐牢，自有官府斷案，不是你我能說了算的。我勸你，還是管好自己的手。”展天義淡然道。
時玥癟癟嘴，拿起桌上的筷子，一點兒沒客氣的吃起桌上的菜。
龍少爺落座後，小二收拾了桌子，掌櫃的親自上菜，飯菜也陸陸續續的端上桌，滿滿一桌，全是好菜。
五個打手之中，只有一個坐在龍少爺旁邊，其餘的都站著。
坐著的打手一臉討好地給龍少爺倒酒夾菜，喜笑顏開地道：“少爺，您今兒頭一回出來替老爺收租子，就收了個全齊，回去老爺肯定高興，說不定，這日後，收租子的大事，就交給少爺您了呢。”
“真會說話。”龍少爺更是高興，將手裏啃了一半的雞腿直接扔到打手面前，“賞你個雞腿。”
“多謝少爺。”打手表面兒上很高興，但看著面前那只啃得慘不忍睹的雞腿，臉上不經人覺察的閃過一絲嫌棄。
龍少爺喝了杯小酒，砸吧一下油嘴，“本少爺早就盼著這一天啦。爹總是說我年經還小，不放心我出來做事，哼哼~，這回看見銀子，看他怎麽說。”說著話，他放下酒杯，伸手到腰裏摸錢袋，想看看那一大袋的成果。可手這麽一摸，方才的得意頓時沒了，“錢呢？”一雙油手立刻在腰上來回摸索。越摸越緊張，最後猛的站了起來，“我剛收的錢呢？”
這下子，可熱鬧了，幾個壯漢外加龍少爺，開始撅著屁股桌上桌下的找。
一個打手找了半天沒找著，疑惑道：“少爺，會不會是丟在外頭啦？”
龍少爺照著他的腦袋一掌拍了下去，“你出門兒不帶腦子啊？連我進這門兒剛收的銀子都沒啦！能是丟在外頭嗎？”
打手嚇得不敢說話。
龍少爺瞅著眼前五個打手，“是不是你們拿啦？”
打手們更害怕了，各自摸索身上，“沒有啊，那麽多銀子，我們也藏不下呀。”
“誒？我的錢袋也沒啦。”這時候，其中一個打手眉頭緊鎖，在自己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摸。
一句話引起其他四個打手的註意，紛紛在身上找自己值錢的東西，結果，這幾個人身上，但凡值點兒錢的東西，全沒了。連龍少爺打小就配帶在身上的上成翡翠玉牌都沒了。
龍少爺立刻意識到，這不是丟了，根本就是被人給偷了。
“娘的！敢偷我龍家的東西！”龍少爺當即咆哮。
“可是……，少爺，自咱們進門來，也沒和什麽人接觸過啊？銀子是怎麽被人摸了的呢？”打手咧嘴道。
龍少爺盛怒，回頭怒指大堂中的食客，“是誰偷了小爺我的銀子，現在交出來，小爺還能饒了你的小命，要是被我搜出來，當心你的爪子！”
展天義擡頭看一眼那龍少爺，便斜了眼睛註視時玥。
時玥挑了挑眉毛，抿嘴一笑，“你看我幹什麽？”
展天義沒說話，靜觀其變。龍少爺開始在大堂裏搜索，食客們大多不想惹事，為自證清白，都很配合。搜了一圈兒都沒搜出來，掌櫃的過來賠笑道：“龍少爺，這……大白天的，那麽多的租子，聽著倒像是鬧鬼了。一般人哪有這本事啊？要不……您還是報官吧。”
龍少爺怒哼一聲，沈奪他是不敢惹的，而且像那樣的高手，肯定也不屑於偷盜。當他目光掃向靠窗的一桌，眼睛忽然亮了。
他徑直走到時玥面前，嘴角氣得不停抽搐，“肯定是你！”
時玥揚起高低眉，“什麽？”
龍少爺怒道：“打我進門，除了和你接近過，就不曾接觸過別人。銀子肯定是你偷的，給我搜！”
“哎等等！”時玥忽的跳起來，在腰上一拍，“你們看看，我已經這麽瘦了，你那些銀子讓我往哪兒塞？”
龍少爺打量打量她，是啊，這小子再瘦就沒了。她身上還真不像藏了銀子的。
打量之後，龍少爺的目光轉移到時玥旁邊的展天義，“哼~，你們三個是一夥的，為什麽要分開坐？他身上沒有，銀子肯定在你們身上。”
“啪！”楊勳大怒一拍桌子瞪眼道：“你要幹什麽？！”
展天義伸手攔住楊勳，徐徐起身，將罩在外面有衣衫輕輕一撩，“清者自清，搜吧。”
龍少爺一晃腦袋，身邊的打手立刻上前，伸手就往展天義腰上摸，可這手還沒下去，打手的臉忽然白了，看著展天義的嘴角直抽抽，賠了兩聲笑，瑟縮的退了回來。
龍少爺見他沒搜，反而退了回來，怒道：“搜啊！你怎麽不搜！”
打手趴在他耳朵上，小聲道：“少爺，你看。”說著下巴往展天義腰上一揚。
龍少爺順著打手的目光看去，只見展天義腰上一塊牌子，長方黑金，上面還有字。
什麽呀？龍少爺不禁瞇了眼睛，探頭仔細的看，“六……六扇……M……”話沒說完，龍少爺嚇得差點兒坐地上。
074捕頭耍流氓
說起“神秘”二字，就令人不由得想起江湖上最為神秘的殺手組織，伏地行會。對於六扇門的人來說，這個組織甚比千手神門更為使人頭疼。
楊勳忽然停了手中的筷子，“頭兒，你說，他們會不會是伏地行會的人？”
展天義一經提醒，眉頭微動，“伏地行會的殺手胸前都會有環形劍器的刺青，若這些人身上也有，那一定就是。”
楊勳眼睛一亮，“誒，那若能抓住個活口，說不定就能問出虎威鏢局案的線索。”
“可是……，你要怎麽看到他們身上的刺青？”
“這個……”
展天義低頭沈思，忽然想到方才幾個人上樓時的話，心裏頓時有了主意。
* * *
時玥離開展天義回房，一進門，見羅武在房裏貓著，桌上擺著幾個吃剩下的空盤子。時玥關門，隨意道：“吃完啦？”
羅武見時玥回來，一副緊張兮兮的樣子，“我剛才聽見動靜了，那條子還挺仗義的嘛，說你是他的人？”
時玥抿嘴笑道：“是啊，他這麽說，把我也嚇了一跳呢。唉~，要不是我這身份，說不定和他……”
“什麽？”羅武湊近，一臉八卦道。
“什麽什麽？”時玥橫了他一眼，“說不定能和他做兄弟呀。……還能是什麽？”
“兄弟？”羅武嘟囔一句，帶著濃濃的酸味。
“怎麽？你不想認個六扇門的條子當老大嗎？那家夥出門兒，多有面子？”
羅武不屑，“還是算了吧，我有你這麽個老大足夠了。再說，條子有什麽好的？尤其是那個姓展的，哼！辦起案來六親不認，找他當兄弟……，還是算了吧，消受不起。”
“哧~”時玥瞧羅武那酸不溜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再看一眼桌上的菜，“叫小二收了吧。”
時玥轉身開門，“小……，哎呦！”展天義在門外，正擡手要敲房門，時玥卻忽的打開房門，這一指下來，正磕在她腦門兒上。
羅武見狀大驚，跐溜靠墻躲到衣櫃後面。
時玥眼睛向旁邊窺視，心思一動，立刻捂了額頭，小題大做地喊，“哎呦，疼死我啦！你幹嘛呀？”
“我……”展天義一時慌亂，手在半空不知所措，這替她揉也不是，聽她在這兒莫名其妙的虛嚎也不好。“我……不是故意的。再說……只是碰了一下而已，也不至於疼吧？”
“誰說不至於？！”時玥一臉嚴肅，屈指在展天義腦門兒上一彈，“疼不疼。”
展天義疼倒不覺的多疼，臉上卻被時玥搞得發燙，竟差點兒忘了來意。
時玥為了不讓展天義發現房裏的羅武，向外邁出一步，手在身後一拉，將門關上。“展捕頭找我有事嗎？”
展天義提了一袋銀子舉到時玥的面前，“銀子還你。”
時玥一瞧，這不是那龍少爺的租子錢嗎？
她接過錢，抿嘴道：“展大捕頭，這是我偷來的，你真的給我啊？”
展天義怔了一下，“那姓龍的不義，這件事，全當我沒看見吧。”
時玥你頭看著銀子，“算你還有點良心……”
“呃，對了，展某有事想請你……”話說半句，展天義忽然意識到一些事，想到方才開門之時，他閃眼前，看到房內的桌上有吃空的碗碟，心下頓時生疑。他往時玥身後的房門看了一眼，試探道：“你房裏有人？”
時玥心裏一緊，這家夥思維跳躍的還真快。“沒有啊！我房裏哪兒來的人呀？”
展天義瞇著眼睛，一勁兒打量她，伸手越過她的肩頭，一把推開房門。
時玥大驚，“你幹嘛呀？私闖民宅呀？”
放眼看去，目光所及之處，的確看不到人，但是，這滿桌的碗盤，卻不能說謊。
難道，是千手神門的漏網之魚？展天義擡了擡下巴，指向桌上的碗盤，“若是無人，這桌上的菜……是誰吃的？”
“我啊，當然是我吃的。這還用問嗎？”時玥直了直腰桿，仍擋在展天義的面前。
“你可不要告訴我，這是你早上吃的。小二何時上的菜，只要我去樓下，一問便知。”展天義的口吻帶著質問。
時玥暗暗吐了口氣，我的媽呀，我還真差點兒就說是早飯了呢。
時玥立刻改口道：“當然不是，是我剛才吃了的。嗝~”說著故意打了個嗝，順便咂咂滋味，抹一抹嘴，嘬了嘬牙，摳摳牙縫……
這一套多餘的動作下來，展天義不禁失笑，“你方才在樓下吃了不少，你如此瘦小的身體，竟能有這麽大的飯量？吃兩頓？”
時玥不以為然，“那有什麽，你不知道嗎？越瘦的人，越是吃的多，還吃了不長肉。”
這是什麽理論？
展天義翻了個白眼，不多廢話，邁步就要往房裏走，“既然房內無人，那我們就進房談吧。”
“哎！那可不行！”時玥立刻擋住展天義的去路。
說什麽也不能讓他看見羅武，一但看見，那山洞的事不就穿幫了？我女兒身的身份可就要曝光了。不行不行！
“為何不行？”展天義質問。
“因為……我不喜歡別人隨便進出我的房間。”時玥拼命的想對策，要怎麽才能讓這難纏的家夥打消進她房的打算。
時玥越是擋著，展天義就越想進去一探究竟，心道這大賊房裏不定藏著什麽秘密，見不得光。說不定，那些漏網之魚，全在這裏藏著。
“我若偏要進去呢？”
“那就是擅闖民宅！你……身為捕頭，知法犯法！”
展天義目光堅定，時玥寧死不屈，各自拔著胸脯僵持。
展天義伸手要推開時玥，這手剛搭到她的肩頭，時玥情急，身子一縮，“你摸我~！”
“呃啊？！！！”這一句，嚇得展天義一臉蒙。“我，我摸……？”
時玥眉頭一擰，“你再摸我，我可喊啦！”
“喊？你喊什麽？”
“你耍流氓！”
“我……”展天義傻眼，“你一個男人，我跟你……”
展天義氣了個半死，話都接不下去。
“就是因為我是男人，你更不該隨便摸我！”
展天義：……（差點兒氣哭了。）
075夜探三人
展天義被時玥氣得閉了眼睛獨自運氣，沒想到世上竟有這種男人。他點手指著時玥，“你……你真是……，你真是無賴！”
“我無賴？”時玥暗覺好笑，這好像一般是形容男人的吧？
運氣半晌，展天義吐出一口悶氣，比起千手神門的漏網之魚，還是伏地行會的殺手，以及鏢局的線索更為重要。
“罷了……，你房裏有沒有人，我暫不與你計較。不過，你要幫我辦件事。”
時玥稍稍松了口氣，帶著提防的眼神，“哦，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幫你。說吧，什麽事？”
“幫我打探幾個人。”
“打探人？誰呀？”時玥滿臉狐疑。
展天義向走廊的另一端揚了下巴，壓聲道：“就是那幾間房裏的住客。”
時玥探身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疑惑道：“偷窺呀？”
展天義：……
“偷窺而已，你展大捕頭不可能不會呀。你去不就行了？幹嘛叫我去？”
“我若能去，何必用你？”展天義頓了一下道：“論輕功，我不及你。要窺視高手，我只怕上房有聲，所以，才要你幫我的忙。”
時玥聞言面帶得意，“我輕功高，那倒是真的。行吧，只不過去偷看嘛，好說好說。可是……，你想讓我看什麽？”
展天義靠近時玥，在她耳邊道：“我懷疑，那三人是伏地行會的殺手，故而讓你去偷看，趁他們洗澡時，看他們胸口處，是否有環形劍器的刺青。”
原來這樓裏還住著三個疑似殺手的家夥啊？
可怕可怕。
時玥表情誇張地咧了一下嘴，“好說好說！這個忙我一定幫。不過呢……我有個條件。”
“還要講條件？”展天義扯起唇角道：“說吧，什麽條件？”
“嘿嘿，條件就是，出了這上河縣，再遇展捕頭，你也要多放我一次，呃不，兩次。”時玥試探著伸出兩根手指。
展天義瞥她一眼，“不愧是個賊，真是貪得無厭。” ……
* * *
時玥答應了展天義去偷窺那四個可疑人洗澡，便時刻聽著門外的動靜。等聽到小二張羅送洗澡水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後，她便順著窗口跳到房頂，高擡腿輕邁步，一路小碎步來到那三人所在的房門屋頂。
時玥先是側著耳朵傾聽屋內的動靜，聽到一切正常，自己的行動並沒有引起他們的懷疑，這才輕輕揭開一只瓦片，向內窺視。
屋內已經亮起了燭火，當中間一只大木桶，桶內騰騰冒起熱氣，朦朧了整間屋子。時玥揉揉眼睛，再往下看，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站在桶邊，伸手下水試了試，隨後，利落的脫去衣物，隨手往床上一扔，便擡腿跨入桶內。
看不見胸口啊，到底有沒有刺青呢？
時玥將身子趴下，瞇起眼睛在那人身上不住的尋麽。
屋內男人入桶後，將上身往桶上一靠，徐徐仰起了頭，時玥嚇了一跳，迅速閃開，生怕被人看見。
過了一會兒，屋內一片安靜，只有偶爾的撩水聲，從裏面傳出。
時玥再次向下看，那男人臉雖仰著，卻閉著雙眼養神。時玥松了口氣，再往那人胸口上看，嗯，這個姿勢，正好能看得見。哈哈……
確定了這個，再去看下一個，一連偷窺了三個人，時玥任務完成，翻身下房，直接跳進了展天義的房裏。
展天義一直坐在桌旁，替時玥捏著把汗，此時見她翻窗進來，總算松了口氣，面帶喜色道：“怎麽樣？看見了吧？”
時玥癟嘴搖頭。
“怎麽？沒看見？”展天義眉頭一蹙，失望道。
時玥翻了個白眼，抿嘴而笑，大指指著自己得意道：“我可是神偷哎，我出馬還有探不來的消息嗎？”
展天義的心情被她搞得忽起忽落，“這麽說，你看見啦？怎麽樣？他們身上有刺青嗎？”
時玥搖頭，“沒有，三個人胸口很幹凈，別說刺青了，就連顆痣都沒有。”
這個結果，是展天義沒有預料到的，他深鎖了眉頭，自語道：“難道是我猜錯了？……”
時玥打了個哈欠，拍拍展天義的胸口，“我知道你很想盡快破案，我也想啊。但是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呀，那什麽行會的殺手，也是可遇不可求，慢慢找吧。我先去睡了，好困啊……”
時玥打著哈欠離開了展天義的房間，可展天義卻徹底無法入眠了。
————————————
就在這一夜，龍家大宅裏，得知自己整年的租子全都丟了，氣得龍四暴跳五雷，差點兒對他平時寵上天的兒子下了毒手，但還是沒忍心，只能在房裏摔盤砸碗以洩憤。
“你這個廢物！讓你去收個租子，收不上也就罷了，收上了居然全給我弄丟了！以後，你給我老實在家呆著！家裏的生意，你！別指望了！”
龍少爺聞言可急了，不準他插手家裏的生意，那他還有什麽地位？
“爹，這事兒能怪我嗎？那銀子不知怎麽的就沒了，這事兒，望月樓的老板夥計，還有他們……”擡手往身後一劃拉，指著跪在地上的五個打手，“他們全都看見了。”
“問他們？他們敢說實話嗎？”龍四完全不信，氣道：“你若不是拿著銀子，又去沾花惹草，留戀風月之地，銀子會被偷了？！”
“爹，兒子這次說的全是實話呀。那銀子莫名其妙的就沒了，跟見了鬼似的。”
“哼！見鬼？”龍四爺翻了個白眼，“要是信了你的，那才是見了鬼！”
“爹，你要不信，你問他們呀！”
幾個打手相互看了眼，紛紛點頭，“是啊，是啊，老爺，就是這麽回事，我們還在望月樓裏搜了半天來著。”
龍四註視這些打手，看他們神色凝重並不像胡說。他瞇眼沈思半晌，“那你們倒是說說，當時是如何發現銀子丟了的？”
龍少爺道：“爹，今兒這一天，別提多辛苦了。兒子整整收了幾條街的租子。遇上那些說沒錢交的，兒子就給他店裏翻個底朝天，還有那些哭窮賣慘的，兒子就打得他更慘……”
076黑心客棧的定罪
“說正題！”
龍少爺本想多炫耀自己幾句，卻被他爹打斷了，無奈道：“兒子收了幾條街的租子，最後一家到了望月樓，掌櫃的給錢倒是痛快的。兒子拿了銀子，照您的規矩，要在他那兒吃一頓兒。不過當時吃飯的人多，兒子想找張空桌坐，就叫他們幾個去趕人走。”
說到這兒，龍少爺給旁邊的打手努了努鼻子，那打手立刻接過話道：“是啊老爺，當時小人就近要趕桌上的一個客人，誰知那人是個高手，那麽大錠的銀子，兩個指頭就捏扁了，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龍四爺眉頭一顫，不禁手指微動，兩根指頭將銀子捏扁，指力如此驚人，這等高手怎麽會出現在上河縣呢？
“然後呢？”想了一會兒，龍四接著問。
“那樣的高手，兒子當然不會得罪了，這不是爹教的嗎？”龍少爺一臉得意。
“我教的？教你什麽呀？”
“拜高踩低呀。”
龍四爺：……“往下說。”
打手接著道：“小人見他不好惹，只好趕別的客人。有一桌，一個人瘦不拉幾的，我們幾個往那人面前一站，那人就起身跑了。然後我們坐下吃飯，沒多久，少爺就發現銀子沒了。”
“是啊，兒子原以為是丟在了街上，可是後來發現，連剛收的望月樓的租子都沒了，就肯定這銀子一定是在望月樓裏丟了。”
龍四聞言詫然，“銀子就在短短半盞茶時全丟了？這聽來的確不似人為……”
“是啊爹，更可怕的是，兒子身上的玉，還有他們幾個身上的銀子也全都沒了。”
“啊？！”龍四爺愕然，看著兒子半天沒說出話來。
“爹，兒子後來想了想，怕是大白天鬧鬼了。”
龍四沈思半晌，緩緩搖頭，“你入望月樓，一共接觸過三個人，望月樓的掌櫃，與我們打交道多年，我知道他沒這個膽子。第二個，那個武功高手，他既然當面捏銀，向你示威，就不可能暗地動手偷東西。那麽就只剩那最後一個，你們最後趕走的那個客人。”
龍少爺咧嘴，哼唧了一會兒道：“爹，這次你也錯了。那個人……他是個捕快。”
“啊？捕快？”這怎麽可能？
“還是六扇門的捕快。”說著龍少爺將後來在望月樓搜銀子的事兒說了一遍，隨後補充道：“兒子本來看那人一臉痞子氣，並不像官差，可沒想到……”
龍四爺凝眉深思，忽然眼前一亮，“那個人長相如何？你可記得？”
“記得記得，當然記得。”龍少爺稍稍回憶一下道：“那個人又瘦又小，面無二兩肉，劍眉細目，皮膚倒是挺白的，看著有點娘娘腔，行為舉止倒挺靈活。”
“劍眉？”龍四低著頭，心想：傳說中的千手神門掌門應該是一對粗眉，這個人，其他特征都對得上，唯有這眉毛……，不過，眉毛可以變的。難道……，那個人就是……，可他怎麽會和六扇門的人走在一起？
“爹，你想什麽呢？”
龍四轉念一想，什麽都可以造假，唯獨這一身神偷的手藝，卻是萬萬不可造假的。
想到這兒，龍四對兒子道：“兒子，你今日所遇到的，很可能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神偷，千手神門的掌門人。”
“啊？！！是呀？”龍少爺恍然大驚，“對了對了……，還是爹想得細致，現在想想，這世上除了那個人，還真沒人能偷東西偷的這麽鬼使神差的。哎呀，那另外兩個人，也肯定是假捕快。”龍少爺被騙不憤，“爹，咱們報官去！”
“等等！”龍四瞇了雙眼，嘴角扯起一道弧度，徐徐道：“江湖傳言，內藏寶藏的仕女圖已經落在那賊頭兒的手裏，多少人苦尋都不得。而今，他卻自己送上門來，我們……可不能讓官府撿了這個便宜。”
“爹是打算……”龍少爺挑眉道。
“上次府庫失了金子，我就懷疑過他，故意沒有報官，如今，新賬舊賬咱們一並跟他算了。 ……兒子！”
“爹，有什麽吩咐。”
“那個賊頭兒，你見過，爹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你了。”龍四爺拍著兒子的肩，“你可千萬不要讓爹失望啊。”
“放心吧爹，千手神門已經沒了，他一個人，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毛賊而已。就他那細胳膊細腿的，用不著別人，就兒子都能給他掰折了。”
“哈哈哈……”龍四得意大笑，“趁那個貪心的許廣元都去了梅陵縣，這只大肥羊，可別怪我一人獨吞了。”
——————————
來喜客棧的白掌櫃消失了數日，客棧門前冷落雕敝，原先裏邊兒的住客，也早就卷包袱走人了。而這一日，客棧門前忽然再次聚攏了很多的人。
“來來來，把那匾拆下來。”隨著這一聲，兩個夥計打扮的小子，登上高梯，將來喜客棧的招牌給摘了下來。
梅陵縣百姓圍觀，議論紛紛，“這是要封鋪了吧？”
“這黑店，弄些個壞肉，都把人吃死了，能不封嗎？”
“不知那黑心掌櫃，判了沒有？”
“聽說判了，罰銀一百兩，入獄三個月。”
“判的這麽輕？不會吧，都死人了呀。”
“那能怎麽樣？這黑心掌櫃嫌了昧心錢，專門請了天下聞名的狀師，許廣元給他打官司，楞是將死的說成活的，說喬力的娘，是因為年紀老邁而死。還當堂列舉了好多的案例，又找了醫館的大夫證明，說那老太太生前，體弱多病，常吃藥看病，那麽厚一摞的藥方子，白紙黑字，喬力就是想說不是都難啊。唉……，名嘴就是名嘴，咱們劉大人根本插不上嘴。後來還說，說這來喜客棧的飯菜不新鮮，只是偶然之事，並非有意。故而罰點兒銀子，住幾日牢房，就結案了。”
“哎，這世道，有錢幹什麽都行。你我羨慕不來呀……”
“誒？那死了人的喬家呢？沒賠呀？”
“好像賠了十兩。”
“十兩？！看病吃藥都不止這個數了。這可真是個笑話。”
“就是。不是收了一百兩嗎？上哪兒去啦？”
“你懂什麽？開堂審案是要收銀子的，捕快拿人也要有費用，那點兒罰銀，不可能全給了苦主的。這是咱大文律。”
聞言眾人搖頭，“唉，這可真是……，打贏了怎樣？最後贏的還不是來喜客棧的黑心老板啊。”
“算了，總算是把這黑心館子封了就好。”
077換湯不換藥
眾人圍觀議論，眼看著幾個人將來喜客棧的牌子拆下來，沒有封鋪，卻跟著又擡起另一塊牌子，上面金字寫著三個大字：迎新樓。
“往左往左，往右一點，哎呀，你怎麽那麽笨呀。往右啊！”一個人在招牌底下指揮，門上兩個人不停的挪動。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對著店鋪指指點點，“是換東家啦？呵，咱們梅陵縣的官府，這點兒動作倒還真是快啊，剛罰封就轉賣啦？”
“甭管怎麽樣，那黑心店關了就好。別像以前似的，稀裏糊塗的拉肚子，都不知是怎麽回事兒。”
迎新樓門外掛牌子，放炮，熱鬧了半天，新掌櫃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婦人，珠圓玉潤的，一身綾羅綢緞，十分富態。
婦人進門喜氣洋洋的跟門外的眾人喊話，“咱們迎新樓開張，所有飯菜都有優惠，還送酒水呢。”
“用的料新不新鮮？”門外有人高聲問。
婦人抿嘴一笑，“當然新鮮了，我們所有的食材都在後院兒，大家不信可以到後院兒看看。”
“去看看。”好熱鬧的百姓們聽了這話，就跟著新掌櫃往後院去參觀，出來後個個滿意的點頭，對其內的衛生，讚不絕口。
一翻張羅之後，新館子正式開張，客人們都沖著優惠進來嘗新鮮，早已將黑心食材的事件，拋之腦後。
就在一團喜氣的迎新樓對面不遠，站著兩個人，得意洋洋的望著這邊新樓開張的場面。
白掌櫃眼睛笑成了一條縫，“許狀師不愧是一代名嘴呀，我這死裏逃生，可多虧了狀師您呀。”
許廣元一旁挺了挺身，挑眉道：“許某拿人錢財，替人消災，當然要盡力了，不然，如何對得起白掌櫃的重金呢？”說時頓了頓，一瞥白掌櫃，“白掌櫃現在不覺得，請在下前來，不值了吧？”
“值！值！怎麽會不值呢？許狀師說的哪裏話來？”白掌櫃笑看眼前的迎新樓，不禁感慨，“我原本以為，這麽多年苦心經營，就這麽毀於一旦了。沒想到，還有起死回生的機會。在下真是多謝許狀師了。許狀師不僅口才了得，更善於揣測人心啊，居然會想到，只要換了招牌，換了掌櫃，就能瞞過眾人，繼續經營。在下做生意多年，也自愧不如呀。”
許廣元微然一笑，雙手往身後一背，“非我多智，只是這世上盡皆愚民而已，只要換個門臉，再施以小惠小利，這些人是不會記得他人之事的。”
白掌櫃連連點頭，而後遲疑片刻，無奈道：“不過，這開酒樓，若是真材實料，實在是掙不了多少銀子呀。”
“掙錢不必多，但求平安。正如許某接官司，同樣不將銀子看在第一，但求力所能及，才能長勝不衰。”許廣元扭頭輕掃一眼，“白掌櫃，你說是嗎？”
“許狀師真是見多識廣，不是我們這等見識淺薄的小民，能相比的。”
“白掌櫃，你新樓開張，不必想那麽多，好好經營，數月之後，就算他們知道了你是幕後的老板，也不會計較現在之事啦。等一切安穩之後，再行計較金銀罷。”
白掌櫃點頭，“許狀師目光長遠，言之有理。”
許廣元換了口氣，對白掌櫃一拱手，“案子已結，許某也該回上河縣了。臨走之前，再送白掌櫃四個字：量力而行。日後無論如何，不能再鬧出人命，只要不死人，怎麽都好說，若再出了此等事，許某就是鐵齒銅牙，也愛莫能助了，望白掌櫃千萬記住。”
白掌櫃深深一禮，“多謝許狀師提醒啦，在下一定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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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天義在房裏想了一夜，覺得不通，次日帶著楊勳到衙門走了一趟，特意查看了前日帶回的那幾具屍體。
“這幾具屍體死狀相同，應該出自一人之手。”楊勳查看屍體，指著死者脖子上的掐痕，“而且，此人指力驚人，這幾人皆是脛骨斷裂而死。頭兒……，如此狠絕，極像伏地行會的做派。”
“一人所人，那就不是那三個。指力驚人……，難道是他？”展天義忽然想到當日那個面無表情，捏扁銀錠子的家夥。
想到這兒，展天義再問上河縣令，“這些人的身份查出來了嗎？”
上河縣令道：“呃，已經查出來了，他們是距上河縣不遠，一座山頭上的草寇，前些年，曾被朝廷派兵清剿，但一直未能抓住他們的頭子。沒想到，事隔多年，當年那漏網的頭子，居然自己送上門兒來了。”
“你是說，這幾個人當中，就有當年逃脫的草寇頭子？”楊勳問道。
“嗯，就是這個人。”上河縣令指著其中一具屍體道。
楊勳聞言奇道：“頭兒，伏地行會為什麽好好的，要殺死幾個草寇呢？ 也不可能有人出重金要這些人的命啊。”
展天義托腮沈思，正是在思索楊勳的疑問。想了一會兒，他搖搖頭，“罷了，不管他們為什麽，我們先回去驗證了那個人的身份再說。”
* * *
“黃家的人都死了，你該死心，跟我去京城了吧？”望月樓房間裏，沈奪將收拾好的包袱，往桌上一放，耷拉著半張眼皮，看著桌旁邊坐著的時玥道。
時玥猶豫了一會兒，擡頭看著沈奪，“哎，我說你這人真是的，咱們好歹已經是共過生死的哥們兒啦，你能不能告訴我一句實話，你非要上京城，幹嘛呀？還有，你那背後那東西，究竟是什麽呀？”
沈奪還是那麽一副氣死人不償命的臉，“知道的太多，容易被滅口。”
時玥翻了個白眼，“哼，幫朋友偷東西呢，義不容辭，若不是朋友，我憑什麽幫你？”
沈奪沈默了一會兒，淡漠道：“你若不與我同行，很快就會死於非命。相信現在，已經有很多人知道你到了上河縣。”
聞言，時玥鼓起腮幫子，也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處境，若沒有這家夥保護，真活不了太久。
078喜歡男人
時玥癟嘴猶豫了一會兒，“可是，若不查虎威鏢局的案子，我也永遠沒辦法脫身啊。”
“查？你有線索？”沈奪道。
“沒有……”時玥無力的吐出兩個字，心裏一片空白，忽然聽到隔壁有人敲門，她怔了一下，“誰敲我門？是羅武？”
時玥正要從大門出去，卻被沈奪拽了回來，輕擡下巴，指向窗口，“從那兒走。”
時玥以為沈奪故意刁難她，癟癟嘴，從窗口翻回自己的房裏，打開房門這麽一看，哪裏是羅武，居然是展天義。
時玥不由得暗自後怕，幸虧翻了窗，若從沈奪的房門出去，還真不知怎麽跟這位展大捕頭交代了。
“呃，展捕頭？你找我……又有事？”
“嗯，我想你再幫我查一個人。”
時玥撇嘴，“誰呀？”
展天義揚起下巴，指向隔壁的房間。
時玥一怔，“他？查他什麽？”
“此人武功高強，行為詭異，十分可疑，而且，他指力驚人，與之前城郊一起殺人案的作案手法吻合。我懷疑他很可能是伏地行會的人，所以，想讓你再去看看此人的胸口，是否有環形劍器的刺青。”
聞言，時玥一拍額頭，無奈的搖了搖頭。
“你搖什麽頭？”展天義訝然看著她。
“我後悔呀，後悔不該跟你說，滅門案與伏地行會有關。你看看你現在，簡直就像魔障了一樣，看誰都像伏地行會的殺手啊。”時玥一拍胸口，“我之過，我之過。”
“你少廢話，不想被抓，就快去吧。”
時玥翻了個白眼，脫口而出，“不用看啦，那個人胸口上什麽也沒有。”
展天義立刻警覺，“你說什麽？你怎麽知道他胸口上沒有刺青？你們認識？”
又瞎說什麽大實話，時玥真想狠狠抽自己的嘴巴。她哼唧了一會兒，扭捏道：“呵呵，我，我不認識他。”
“不認識就不認識，你哼唧什麽？”展天義瞇起雙眼，滿臉狐疑道：“若當真不認識，你又如何知道他胸口並無刺青？”
時玥扭了扭腰身，“哎呀，這個……，有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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