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十幾?人都是個中?好手，太平盛世下，誰敢殺丞相。”玉瑉揚首望著?枝葉，負手而立，身?如青竹，語氣乃至神色都是淡淡的，沒什麽趣味。

顧一瑟收回自己的手，“你真沒趣，瞧你渾身?上下，都榨不出一滴油。”

玉瑉蹙眉：“你要怎麽樣？”

“你這個沒勁樣，多掃興啊。”顧一瑟瞪著?她，擡手在她額頭上畫了個圈圈，“清心寡欲，無?欲無?求。”@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玉瑉被摸得?心口發癢，後退半步，低聲呵斥：“不許胡鬧。”

“回去回去。”顧一瑟無?所謂地擡腳就要走了。

玉瑉認真地看了一眼荔枝樹，眼瞅著?人生氣要走了，開口道：“不知可能?移植一棵荔枝樹回去。”

顧一瑟止步，眼露出詫異，不解情趣的人還會想到這個？

她疑惑地多看了一眼，玉瑉拉起她的手往回走，說道：“人家盯著?我們?呢。”

嶺南不比京城，處處受人制約，玉瑉握著?顧一瑟纖細的手腕，迎著?風，呼出一口熱氣，言辭謹慎。

顧一瑟後知後覺，“盯著?我們?做什麽。”

她止步，面?不改色，卻揚首吻上玉瑉的唇角，蜻蜓點水。

眾目睽睽之?下，顧一瑟舉止露骨，嚇得?玉瑉見鬼一般後退一步，臉頰迅速發紅。

顧一瑟揚起眉梢，得?意?道：“想看就去看，怕什麽呢。再不行，我帶你去逛青樓。”

玉瑉：“……”

玉瑉加快步伐，迅速跑了。顧一瑟留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肢。

回到驛館，玉瑉面?上紅暈猶在，顧一瑟卻在屋內敲敲打打，摸摸墻壁，又開開櫃子。

玉瑉臥於小榻上，望著?窗外景色，她慣來舉止端莊，對於顧一瑟，著?實是改變自己的心意?了。

而顧一瑟敲打了半個時辰後在一面?墻前停了下來，她朝玉瑉處看了一眼。玉瑉立即會意?，輕步上前。

顧一瑟貼著?墻壁，須臾後又站直身?子，玉瑉也貼著?墻壁去聽。

兩人對視一眼後，顧一瑟拉著?玉瑉上床。

關鍵時刻，玉瑉也顧不得?白日宣淫是不是罪過了。

兩人並肩躺著?，被子蓋過頭頂，眼前一片漆黑，耳畔的呼吸聲卻重了許多。

顧一瑟呼哧呼哧喘氣，“那面?墻有問?題，我們?昨夜說的話，他們?都聽到了。”

玉瑉湊過去，貼著?她的額頭，感覺到女孩炙熱的呼吸：“昨夜，什麽都沒有說。”

路途奔波，兩人昨夜累得?倒頭就睡，什麽情話正?經話都沒有說。

玉瑉輕撫自己發燙的臉頰，朝後稍微靠了靠，不想，顧一瑟趁機靠了上來，貼著?玉瑉的側臉，“今夜呢。”

“今夜怎麽了？”

“今夜自然是房事?啊。”

玉瑉臉頰發燙，“今夜免了。”

“為何要免，為她們?憋屈自己，太難受了，不能?免。”顧一瑟不肯，伸手摸摸玉瑉的臉頰，呀了一聲：“你的臉怎麽那麽燙呀。”

玉瑉發囧：“悶得?慌。”

顧一瑟覺得?也是，掀開被子，大口大口喘息，幾?息後，繼續蓋上輩子。

還沒喘氣的玉瑉就這麽再度被悶著?，她掀開一角，悄悄呼吸。

顧一瑟貼著?她的耳邊說話：“他們?是誰呀，本地官員還是謝臣年啊。”

“本地官員。”玉瑉剛呼吸一下就被顧一瑟拉了回去。

漆黑一片，心跳聲都能?聽見。

顧一瑟沈默須臾，被下顯得?更寂靜了，心跳噗通噗通跟著?狂跳。玉瑉捂著?心口，小心翼翼開口：“你壓著?我了。”

女孩身?上有股香氣，她不愛熏香，香氣很淡，唯有貼近了才能?聞到。

靠得?太近，玉瑉感覺到了顧一瑟身?上柔軟的肌膚。

“他們?盯著?我們?做什麽？”顧一瑟小聲開口，熱氣噴灑在玉瑉的眼睛上，玉瑉忍不住閉上眼睛，那股氣息越發近了。

晚上的時候還好，外間?空間?大，現在，被下就這麽點位置呢。

“心中?發虛。”玉瑉都不敢開口說話了，顧一瑟說話的時候，呼吸灑過來，自己說話的時候，顧一瑟必然有感應的。

別說話了。

或者?，她背過身?去。

玉瑉慢慢挪動，顧一瑟卻伸手按住她，主動湊到她的耳邊：“你往哪裏跑，再動，就要掉下去了。”

驛館的床沒有家裏的床大，兩人睡剛剛好，架不住玉瑉動來動去。

顧一瑟將人一把薅住，整個人貼了上去，咬著?她的後頸：“你瞧你，半個身?子都出去。”

好不容易挪開的人，被顧一瑟再度薅了回去。

玉瑉嘆氣，“明日去住客棧。”

再住下去，不瘋也會讓人崩潰。

顧一瑟整個人貼著?玉瑉，手也不安分，由後頸開始往下探索，玉瑉及時攔住她：“別亂動。”

“躺著?也是躺著?，不如脫了衣裳躺著?吧。”顧一瑟理直氣壯，“悶得?慌，又熱，脫了涼快些。”

玉瑉深吸一口氣，努力壓制自己心口上的熱流，啞著?嗓子拒絕：“不可以。”

顧一瑟不聽她的，指尖輕躍，探入腰間?，貼著?柔軟的肌膚。

“顧一瑟，明日去住客棧。”玉瑉喘著?粗氣，腦袋裏嗡嗡作響，太悶了。

她掀開被子，大口大口喘氣，望著?虛空，身?子的熱氣散了些許，腦子也清楚了。’

顧一瑟再度蓋上被子，吻上玉瑉的唇角，被下空氣不流通，玉瑉臉色漲得?通紅。

一吻停下，顧一瑟摸摸玉瑉發燙的臉頰，“橫豎無?事?嘛，你閉上眼睛，就當作天?黑了。”

“自欺欺人。”玉瑉喘氣，仰面?養著?，顧一瑟湊了過去，貼著?臉、貼著?額頭，身?子極為軟。

十八九的女孩，身?子滾燙的，更軟。

玉瑉忽而松開手，貼著?顧一瑟，她不由笑了。

笑什麽呢。

她也不知曉。

大概是笑話自己為顧一瑟一而再的改變心意?。

她闔眸，深吸一口氣，握住顧一瑟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顧一瑟挑眉，掌心貼著?她的臉頰，那般柔滑，她笑了笑，“你瞧，你也改變了。”

沒有一成不變，會在慢慢改變的。

她低首吻著?那只白皙的手，虔誠而熱忱。

玉瑉被吻得?心口躁動，抿了抿唇角，敢松開唇角，顧一瑟便迫不及待地壓了上來。

被下之?景，無?異於黑夜，眼不能?不視，雙手便肆無?忌憚。

顧一瑟養了大半年，掌心因勞作而生出的繭子淡了許多，饒是如此，玉瑉也是心生顫栗，光是摸一下，都覺得?心口發癢。

她忍著?顫.栗，握住顧一瑟的手腕，悄悄撫上她的掌心，指腹按著?薄薄的繭子。

時間?禁止，被下旖旎。顧一瑟毫無?顧忌地吻上她的鎖骨。

優點

被下密謀半日, 顧一瑟大半夜起來做烤雞吃，又是熬粥，叮叮咚咚半夜後, 於天?亮的時候做了一桌子早膳。

提著食盒來到臥房，玉瑉還沒醒, 她掀開被子, 玉瑉慢悠悠的睜開眼睛，瞧見那張白凈的臉頰後, 昨日的記憶湧入腦海。

玉瑉只覺得眼前人難纏極了, 翻過身子還想再睡。顧一瑟卻掐住她的臉：“我折騰半夜做了許多吃的, 你賞臉吃一口, 要不，我給你端到床上來吃？”

在床上吃東西？玉瑉不敢想，卻又覺得累，還是撐著坐了起來。坐起的瞬間，雙腿有些酸軟。

顧一瑟無辜般地睜大眼睛，不忘挑釁道?：“你可以報覆回來的。”

赤裸裸的挑釁不夠, 還將自己的右手伸過去。

玉瑉被她攪得氣血翻湧，那雙手晃來晃去, 勾得她面紅心亂。面對顧一瑟的挑釁, 她難得露出孩子氣的一面, 握住顧一瑟的手, 狠狠咬上她的食指。

顧一瑟疼得皺眉, “你、你、疼了。”

可憐的食指咬出了血絲, 玉瑉很滿意, 渾身都舒服極了，下榻時候, 動作都快了不少?。

“幼稚。”顧一瑟埋怨一句，屁顛屁顛地跟著玉瑉後面。

顧一瑟的廚藝，一直是最好的，玉瑉看著滿桌吃食，掃她一眼後，淡然坐下喝粥。

兩?人相處的時候，婢女侍衛都會回避。兩?人都是成年人，小事?都會做，不必事?事?看著。

玉瑉用膳很慢，哪怕是一碗粥，都要細嚼慢咽。顧一瑟截然相反，一碗粥可以一口喝下去。

玉瑉一再提醒顧一瑟，吃得快傷胃。顧一瑟說道?：“我二人性子相差那麽多，竟然也能相處那麽久。”

“性子不是問題，我可以容忍你所有的小毛病。”玉瑉語氣溫柔許多，“性子不和?，皆因?不夠愛。愛可以包容一切。”

突然來的表白讓顧一瑟楞住了，愛可以包容一切……

玉瑉見人突然呆住了，少?不得拍拍她的腦袋：“顧一瑟，你想什麽呢？”

“你喜歡我嗎？”顧一瑟覺得剛才的話?那麽動聽?，可又有幾分不真實。

她摸摸自己的臉頰，再觀與?玉瑉，姿態翩然，舉止文雅。

她與?玉瑉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玉瑉是官二代，還是自強奮發的官二代。

她不過是無人要的棄女，行?為粗鄙，不通文墨，人人厭棄。

怎麽看怎麽比較，她二人都是天?與?地之間的差距。

顧一瑟不自信地問玉瑉：“你喜歡我什麽？”

玉瑉舀了一勺粥送入嘴裏，面對女孩的疑惑，她也時常陷入自問中?，喜歡顧一瑟哪裏呢。

“喜歡你的天?真善良，還有你的毅力。獨自活下來，是你的勇氣。”

顧一瑟聽?了半晌沒聽?明白，她問玉瑉：“我好像一無是處。”

“你有很多優點，廚藝、慈幼所、不懼危險。”玉瑉如?數家珍般開口。

顧一瑟急道?：“ 我的缺點呢。”

“缺點？”玉瑉抿唇，擡眸就見女孩眼神灼熱，她微勾了唇角，說道?：“好.色。”

焦急的顧一瑟：“……”說的是人話?嗎？

不是人話?！

顧一瑟生?氣地抓起一個糯米燒麥塞進自己的嘴裏，狠狠地剜了玉瑉一眼，玉瑉含笑地回視。

說笑間，粥也吃完了，她欲起身，腰有些酸。顧一瑟伸手拉著她，又給她夾了幾個蝦餃：“再吃幾個，你那麽瘦，風一吹就倒了。”

其實她要求不多，夜裏別?暈就行?。

昨夜就差點暈過去了。

可恥！

顧一瑟兀自不滿，玉瑉無奈又吃了幾個餃子，這才被放離開。

吃過早膳，天?也徹底亮了，顧一瑟消消食後就回床睡著了。

玉瑉也不出外走動，躺在軟榻上小憩，半醒半睡間，似乎有人來了。然而眼皮太重，她睜不開眼睛。心中?想的是下回可不能縱容顧一瑟了，該硬氣些，不能再這麽胡鬧。

渾渾噩噩間再度醒來，已是黃昏時分，扭頭去看床上，顧一瑟還在睡。

夜白這時走了進來，“葉王爺的兵已到，已開挖了有兩?個時辰，最多明晨就會有消息。”

玉瑉睡得頭疼，點點頭，靠著沒有動。

夜白又說道?：“隔壁的耳朵已去了，您放心，屬下讓人將隔壁封鎖了，今夜可以安枕。”

“知曉了。”玉瑉聲音啞得厲害，休息一日後，身子好了不少?，直起腰肢的時候，也很是舒服。她看向夜白，“他們可有動靜？”

“都在官衙內，謝家的事?情與?他們無關，但不肯停歇，各自走動。”

玉瑉再度點頭：“我都知曉了，無事?下去吧。”

夜白走了，玉瑉下了軟榻，走到床榻旁推了推顧一瑟，“帶你出去玩。”

顧一瑟驟然爬了起來，一點都不像困頓的人，精神奕奕，玉瑉好笑，擡手彈了彈她的腦門：“出去吃晚膳，見識見識嶺南的特色。”

“我換一身好看的衣裳。”顧一瑟立即要更衣。

玉瑉伸手按住她，仔細端詳那張臉後，若有所思?，最後讓婢女取了一套半舊的春衫，又換了簡單的發髻。

最後，玉瑉還是覺得不夠，取了墨筆在她臉上點了點。

顧一瑟氣傻了，“你、你、你自己那麽好看，我那麽醜。”

“如?此甚好，我可以目不斜視，你能辦到嗎？”玉瑉憐愛般摸摸顧一瑟的腦袋，“就這般，很好，我知曉你的美便也夠了。”

“你這人、小氣至極。”顧一瑟氣得擡腳就走。

不料玉瑉喚住她：“帶錢了嗎？”

顧一瑟摸摸腰間，空空如?也，回身的時候，玉瑉遞給她一個鼓鼓的錢袋子，“自己拿著錢，想買什麽就買什麽，最舒服。”

“好吧，我不生?氣了。”顧一瑟沒出息地被金錢安撫好了，喜滋滋地牽著玉瑉的手出門。

玉瑉告訴她：“你還有一個缺點，好哄。”

一生?氣，錢就可以哄好了。

顧一瑟頓住：“你好像從來不生?氣呀。”

玉瑉恍然：“有嗎？”

“對啊，你從來沒有氣過。”顧一瑟後知後覺，成親至今，玉瑉哪怕生?氣，也是轉眼就好，沒有似旁人般生?氣不理人。

她端詳著面前的女人，光風霽月，冰肌玉骨，哀嘆一聲：“你是個面人嗎？”

“我生?氣的時候，你看不到。若將來有一日，你看到了，多半是我失勢，無法保護你了。”玉瑉玩笑一句，“過日子，心平氣和?，為何要生?氣不理人了。”

顧一瑟被說服了，好像很有道?理，卻又是那麽沒有道?理。

她傻氣地笑了，玉瑉拉著她出門。

登上馬車的那刻，夜白再度來了，說道?：“有尾巴呢。”

“不必在意。”玉瑉說道?。

馬車噠噠起步，屋內的顧一瑟如?無骨般依靠在玉瑉的身上，闔眸享受著世間最柔軟的靠背。

行?車小半個時辰，馬車便又停了下來，掀開車簾，一間酒樓引入眼前。

煙塵四起，酒香撲鼻，酒樓內人聲鼎沸，光是聽?著聲音就覺得熱鬧。

顧一瑟迫不及待地下車了，玉瑉無奈極了，毛毛躁躁。

樓上雅間都滿了，兩?人選了個靠窗的座位，跑堂的遞來菜單，顧一瑟掃了一眼，大氣道?：“菜單上的全上。”

玉瑉驚得險些摔下條凳，忙按住顧一瑟的手，說道?：“不必，挑些特色菜。”

顧一瑟撇嘴，玉瑉立即改口：“隨你。”

跑堂的掃了一眼女孩，臉上麻子比燒餅上的芝麻還多，身側的郎君卻如?此美貌。他不忍再看，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接過菜單後匆匆轉身走了。

顧一瑟托腮，看著面前貌美的女子，“他看我的時候肯定在想這個女人怎麽那麽醜陋呢。看你的時候，想的是郎君真好看，你說你這個人怎麽那麽變.態。”

玉瑉含笑，卻不作答，任由女孩氣得如?翻騰的熱水一般，咕嘟咕嘟都要開了。

顧一瑟伸手就要捏她的臉頰，她卻攥住顧一瑟的手，指腹在她手腕處輕輕撫摸，輕輕的力道?猶如?羽毛輕拂，癢得顧一瑟發笑。

“你、你這同誰學的呢？”

“醫術上可以讓你安靜。”

“你這人極為討厭，但我還是喜歡你，相比喜歡你，我更喜歡你的身子，一碰就害羞。”

玉瑉立即松開她的手，擡首看向旁處，說道?：“口無遮攔。”

“被你逼迫，瞧那個跑堂的看我眼睛，都怪你。”

玉瑉抿唇，眉眼舒展，卻是難掩的高興。

菜很多，一道?一道?上來，擺滿了整張桌子，顧一瑟拿起筷子就挑了個肘子，玉瑉淡淡，只盛了湯慢慢喝。

顧一瑟戰鬥力很強，驚得跑堂的連連皺眉，人不僅醜，還那麽粗俗。他嫌棄地看了一眼，轉身的時候卻見那位俊秀郎君冷冷望著他，眼神銳利，嚇得他心中?發怵。

“再看一眼，挖了你的眼睛。”玉瑉微怒。

跑堂的立即道?歉，不敢再看，腿腳麻利地跑開了。

玉瑉掏出一塊帕子遞給顧一瑟，顧一瑟不肯要：“臟了，你就不要了。”

“不會，臟了也要。”玉瑉也不給她了，自己用帕子擦擦她的嘴角，目光溫柔幾許。

菜上了一半，夜白匆匆趕來，顧一瑟招呼她坐下吃飯。

夜白神色匆匆，俯身在玉瑉耳邊低語：“發現一條密道?。”

玉瑉神色微變，示意夜白莫要聲張，自己看向顧一瑟：“帶回去吃，如?何？”

“怎麽了？”顧一瑟不理解。

玉瑉並不瞞她：“發現一條密道?。”

顧一瑟看著滿桌的菜肴，示意玉瑉吃一些，也拉著夜白吃，“吃些再走，我也去看看，免得你分心。”

玉瑉微怔，顧一瑟粲然一笑。

她還有一個優點：通情達理。

密道

千餘人的隊伍挖了不過兩個?時辰就找到了一條密道。

天色黑得深, 為了照亮密道周圍，點了數支火把，恍若白晝。

玉瑉趕到之際, 已有人在腰間上栓了繩子下去走了一遭。然而?，令人意?外的是一道石門徹底阻隔了裏面?的路, 眾人繼續開挖, 又費了一個?時辰的時間挖掘石門。

推倒石門的還那刻，一股腐爛味沖了出來, 顧一瑟聞到後?, 吐得是昏天暗地, 晚飯吃的全都吐了出來。

不僅是她, 就連夜白都跟著吐了，玉瑉掩唇，臉色也?沒好到哪裏去。靠近石門的兵將?們更是捂住鼻子後?退，他們沒吃晚飯，一陣幹嘔後?紛紛後?退。

一時間，無人敢靠近。

氣味散了須臾後?, 夜白掩住口鼻率先進入密道。火把進去後?，卻突然滅了。

顧一瑟突然喊道：“別進去, 等會再進去。”@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密道內空氣不流通, 進去後?容易窒息。

今夜無月, 蒼穹上亦是無星。

等待許久後?, 夜白試探著進入, 火把沒有熄滅了, 她先進入。

眾人在外等候。片刻後?, 夜白叫了出聲，繩子一段的士兵立即猛拽繩子, 將?人火速拖了出來。

夜白被拉了出來，臉色蒼白，渾身哆嗦：“裏面?、裏面?都是屍體……”

“死人可比活人容易對付了。”玉瑉出聲安慰眾人，吩咐十人一隊進入。

十人一隊，依舊在腰間上拴住繩子，慢慢地進入，三步留一根火把，步履緩緩，密道內恍若白日。

玉瑉跟隨進去，顧一瑟顫顫驚驚，見她走了，自己也?踩著她的腳步跟上。

夜白調整過選擇再度進入。

狹小的密道內屍骨遍地，或沒有腦袋或沒有肢體，腳下乃至墻壁上都是猩紅色的痕跡，是鮮血、還有腐肉。

顧一瑟捂住口鼻，胃裏再度翻湧，玉瑉及時捂住她的眼睛，吩咐夜白：“往前走，看看兩側可有石門，石門之後?或許有活人。”

前走百餘步，又是一道石門，石門之上有許多血手印，從血印上看上去，可見這些人臨死前拼命想打開石門逃生?。

眾人立即來撬石門，他們有工具挖掘，依舊花了兩個?時辰。

石門打開以後?，依舊是一條密道。石門後?無人，幹幹凈凈，蜘蛛結網，灰塵撲面?。

一路往前，暢通無阻，走到出口，外面?是謝家的糧倉。

偌大的家族，人口多，必然是有糧倉的。而?糧倉也?被大火燒了幹凈。

走過一段密道，眾人回到入口處，屍體被搬了出來，肢體分離，連有多少具屍體都分不清。

仵作被喊過來，看著眼前的一幕後?也?是傻眼了，握著工具箱不知如何動手。

顧一瑟蹲在一側打探著屍體，嘴角撇了撇，“他們是鬥毆，還是……”

仵作看向?她：“夫人的還是是什?麽意?思？”

“吃人肉。”顧一瑟捂住口鼻，不能想，一想就想吐。

前後?的路都被堵住，沒有吃食，要?想活命，只有吃人肉了。

仵作也?露出了難以言喻的神情，細細打量屍體上的痕跡，半晌沒有說話。

顧一瑟還想跟著研究研究，她跟著劉奎後?面?，見過的屍體也?不少，剛蠢蠢欲動，玉瑉揪著她的後?頸走了。

“那是你一個?姑娘該看的嗎？”玉瑉不滿，她怎麽就不知道害怕呢，夜白都不敢靠近，她還睜大眼睛去看。

顧一瑟嘟囔一句：“我看女人，你也?不肯。我看屍體，你也?不高興，你說你，我能看什?麽呢。”

“那是尋常屍體嗎？”玉瑉扶額，擡首敲敲她的腦門：“顧十五，你還有害怕的嗎？”

“我怕窮、怕沒有飯吃。”顧一瑟朝天看了一眼。

聞言，玉瑉眼神流露出幾分溫柔，伸手抱住她，生?於富貴之家，命如草芥，活得不如狗。

顧一瑟卻笑?了，說道：“我覺得謝臣年就在下面?，兩個?月了，不知道會不會成為幹屍。”

“去找。”玉瑉溫柔地說了一句，抱著她的手轉而?去牽住她的手。

仵作也?吐了一回，正常人晚上都吃了飯，看見眼前的一幕，誰沒有吃飯呢。

都吐了出來。

仵作用布巾遮住口鼻，見顧一瑟好奇地探首，他立即招呼道：“如你說得那般，確實有咬的痕跡。”

顧一瑟還想說什?麽，玉瑉將?她拉了回來，顧一瑟撇撇嘴，耷拉著腦袋跟著她下地道。

士兵們又推倒了兩扇石門，石室內擺了不少吃食，還有幾桶水，都沒有動過。

密道內的人什?麽都沒有，一扇門之後?竟然有吃的有水，也?是讓人不可思議。

推倒一扇又一扇的石門後?，終於看見了活人，是謝常之。謝家家主竟然還活著，不過他的吃食都已經斷了，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玉瑉讓人拿來水和熱粥。

謝常之立即狼吞虎咽，吃了兩口之後?又吐了，身子已經受不住了。

玉瑉望著他：“謝相在何處？”

“我怎麽知道。”謝常之虛弱無力，兩頰凹陷下去，臉色暗黃，看人的時候，眼睛都帶著飄忽。

玉瑉繼續問他：“密道是怎麽回事?？”

謝常之將?粥碗摔了，閉上眼睛，不打算回到玉瑉的問題。@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玉瑉也?不急，讓人盯著他。顧一瑟卻走到謝常之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對方也?沒有眨眼，“你嚇了嗎？”

謝常之驀地張開眼睛，眼神麻木，顧一瑟笑?了，“沒瞎呀，不如吃些外面?的人肉，好不好？”

玉瑉豁然有了思路，吩咐夜白：“將?謝家主挪出去，吃些肉。”

夜白嘴角抽了抽，一瞬間，又想吐了。她還是提著謝常之走了出去。

顧一瑟隨後?跟上，走了兩步，玉瑉將?她逮住：“你想做什?麽？”

“好奇呀，眼前這一幕都能編個?恐怖小說了。”顧一瑟眼睛冒星光，拉著玉瑉往外走。

玉瑉卻說道：“你不關?心謝臣年的死活了？”

“那再等等吧。”顧一瑟及時剎住腳步，轉身朝著裏面?走去。

玉瑉懊惱，作何提醒她呢。

接著轟隆一聲，又是一道石門倒下了，響起一道聲音：“是謝相、是謝相。”

顧一瑟推開玉瑉，匆匆趕了過去，玉瑉瞧著眼前的身影一閃而?過，她有些失望。

跟著過去，就見顧一瑟抱著謝臣年，喜極而?泣，“我就知曉你沒死、你果然沒死……”

玉瑉：“……”

玉瑉上前拉開顧一瑟，謝臣年虛弱得如同一張紙，面?色憔悴，衣袂幹凈，整個?人卻瘦脫了形。

謝臣年先開口：“你們怎麽找過來，謝常之那個?狗東西偷襲我。”

“可是謝家被滅門了，唯獨謝常之還活著，我以為是你做的。”顧一瑟訥訥出聲，旋即又開始嫌棄謝臣年：“我以為你神機妙算，滅了謝家滿門，搞了半天，自己還是受害者，真沒用。”

謝臣年幾日沒吃東西，被顧一瑟晃得頭暈，聞言後?看向?玉瑉：“發生?了什?麽事?？”

玉瑉簡單說了一遍，包括謝常年還活著事?情，謝臣年聽得蹙眉，“我想喝水。”

石室內有半個?月的吃食，她楞是靠著這些吃的的挺過兩個?月，玉瑉再晚來幾日，她就真的要?見閻王了。

顧一瑟立即去拿水，轉身走的時候，玉瑉靠近謝臣年，先開口：“是不是你做的？”

謝臣年靠著墻壁，石室內簡陋，一張床，什?麽都沒有了。她為了減少消耗體力，在床上躺了許久，幾天喝一口水，眼下，壓根起不來。

聽到玉瑉的提問，她幹澀的唇角勉強扯了扯，卻沒有回答。

這時，顧一瑟拿著水壺回來了，小心翼翼地扶著謝臣年起來，謝臣年渾身無力，依靠在她的身上，張口喝了一口水。她沒有多喝，小口小口地品嘗。

缺水太久了，一次性喝許多，只會適得其反。

喝過水，謝臣年依舊靠著顧一瑟，不忘抓住她的手腕，微笑?道：“活著看到你，真好。”

顧一瑟紅了眼眶，聞言後?心揪了起來，剛想說話，玉瑉上前分開兩人，謝臣年失去支撐後?，狼狽地跌在木板床上。

哐當一聲，謝臣年摔得頭暈眼花，咬牙切齒：“玉知因。”

顧一瑟內疚，“她那麽可憐，你別計較。”

“她摸你手。”玉瑉冷眼看著兀自□□的人，“兩個?月都堅持下來了，不怕片刻的時間。”

顧一瑟揪著自己的手指，有些無措地看著謝臣年，下一息，玉瑉拉著她離開，“夜白會過來帶她出去的。”

謝臣年躺在床上，聽著兩人的腳步聲，冷笑?連連。

外面?的謝常之便沒有這麽好的待遇了，被逼著吃人肉，夜白絲毫不心軟，謝常之閉著眼睛，一陣幹嘔。

“我說、我說……”

出來的顧一瑟恰好聽到這裏，快走兩步，玉瑉慢吞吞地跟著。

夜白松開謝常之，謝常之茍延殘喘，大口大口喘氣。

“夜白，去將?謝相帶出來。”

聞言，謝常之面?露出惶恐，顧一瑟冷不丁出聲：“你慌什?麽呀，我就好奇，他們都死了，你們怎麽活下來的。”

“因為他先關?了謝臣年，炸死逃命躲入密道內，其他人跟著過來，他關?下石室的門，任由他們互相殘殺。但最後?，他自己也?出不去了，石門打不開了，對嗎？”玉瑉凝眸望著面?前的男人。

謝常之擡首看向?面?前的‘男子’，目光打量須臾，“你是誰？”

“玉瑉，玉駙馬之子，不過十年時間，謝家主就不認識我了。”玉瑉朝前走了一步，蹲在了謝常面?前，揪住他的衣領：“玉駙馬怎麽死的？項達怎麽死的？”

玉瑉……謝常之頂著玉瑉淩厲的目光，他看向?對方的雙腿，驀地出聲：“不、你不是玉瑉。”

浴室

真正的玉瑉雙腿殘了, 怎麽會如常人般行走。謝常之說完後又後悔了，臉色大變。

玉瑉蹲了下來，平視謝常之的眼睛：“看來你很?清楚我的過往啊, 謝家主，你的罪名又多了一項。我相信滅你滿門的人已然意識到?你是一個禍害了。”

她輕笑?, 謝常之卻抖成了篩糠, 轉身去看，暮色下, 謝家大院燒成了一片廢墟。他害怕了, 眼中的疑惑變成了驚恐, 玉瑉依舊在笑?, 如沐春風，落在謝常之眼中，卻如催命的利劍。

“謝家主，你慢慢想，我有很?多種辦法，亦或將你送上?京城, 你選一個。”玉瑉站起身，輕輕晃動修長的雙腿, “我的腿壞過, 去歲剛好呢。”

顧一瑟聽了兩人的對話後, 白嫩的臉頰上?湧向幾分厭惡, 看來, 姓謝的也不是什麽好人。

她歪著腦袋看了一眼謝常之, 悄悄出聲：“謝相是不是知曉你的惡事才被你關了起來？”

提及謝相, 謝常之的臉色好看了許多，他說道：“謝相只怕被人害了。”

“你想的倒美麗, 謝相活得好好的呢，你說不說都無所謂。”顧一瑟沖著謝常之一笑?，推開玉瑉，自己開始同謝常之商議，“我呢，有一個辦法保住你的性命。”

面前的女孩面容生輝，眸色清麗，談笑?間，狡黠無雙。

謝常之疑惑道：“你是何人?”

“我是陛下第五女，我說的話可?比謝相都有用呢。”顧一瑟發揮自己坑蒙拐騙的本事了，不忘朝謝常之眨了眨眼睛，“好好想想，我可?是公?主，權力高?過玉瑉謝臣年?，若想活命，說一說過往。”

面前的女孩是狡猾的，渾身上?下透著小?機靈。

謝常之覷了一眼玉瑉，這時，夜白將謝相背了出來，雙重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

顧一瑟擡手，如兄弟般拍他的肩膀，“想好了嗎？”

“殿下想知道什麽？”謝常之心中計較一番後，偏向於女孩，女孩看上?去好糊弄些。

顧一瑟巧笑?道：“你做的事情都可?以說一遍，不，寫在紙上?，寫過之後，我便放你離開，對外說你死在了謝家大院內。如何，他們可?不會答應你。”

謝常之心動，還有一層原因?，他做的事情與玉家有關，卻與公?主無關。

顧一瑟立即讓夜白背著謝常之回石室，自己立即跟上?。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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