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

萬善才目瞪口呆，欲要辯解雲虎已沖了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走！”

這走字剛出口，萬善才眼珠驟然向外一凸，僵硬的面孔跟著就扭曲起來，黑色的血也隨之從他耳朵、眼睛、鼻孔、唇角流出。

九君微怔，轉眸看向墨輕衣。

“是楚心兒。”

九君眸光微閃，看向正楞在門口的雲虎，“將他屍首先丟在院中。”

他眸光滑向墨染，“唐玉死了。”

“你說什麽？”

“唐玉死了。前天的事。”九君聲音雖輕，但落入墨染耳中，無異於驚雷。

“不……不可能，前兩日我見他還好好的，怎麽會……”墨染身子晃了晃，轉身就欲向外而去。九君的手卻正落在他肩上，將他按住，“輕衣怎麽辦？”

“輕衣？”墨染回眸看了一眼榻上一臉擔憂的墨輕衣，又看向九君，一時不能明白他這話什麽意思？墨輕衣並不是真的有孕，也不是真的小產，這一點，九君應該清楚啊。

“太醫，宮中的人，楚心兒一會都會過來。”九君擡手。

是啊，墨輕衣的身孕雖然是假的，但這些人並不知道，所以聽聞墨輕衣小產，自然會來一探究竟。他若走了，墨輕衣一個人能應付的過來嗎？

正遲疑，便見靈犀疾步走了進來，“小姐，將軍，麻三針麻太醫來了。”

太醫來了，墨染再也邁不動腿了，他搖搖晃晃後退了兩步，跌坐在圈椅上。

屋外雨聲嘩嘩，落入他耳中，全成了唐玉含笑的聲音，墨兄，慎重，慎重！墨兄，不要沖動……

唐玉，對不起，我忘了你……

九君從墨染身上收回眸光看向靈犀，“快請！”

說罷，他大步走向墨輕衣，在榻邊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你懂得？”

墨輕衣頷首，唐玉的事墨染早晚要知道，現在告訴他，這傷痛之情正好可以迷惑那些打探虛實的人。

門外，麻三針將蓑衣交給靈犀，疾步走了進來，“微臣見過將軍，見過……”

“免了！”不待麻三針的話說完，九君已經打斷，“快來看看夫人。”

“是！”

麻三針眼角的餘光掃了眼地上的血跡，疾步走到榻邊，伸手扣上覆著輕紗的墨輕衣的手腕，眉心緊蹙。

“怎麽樣？”九君催促。

“將軍，公主這是革脈，看似堅硬如……”

“說人話。”九君怒目。

“是，是，公主這一胎怕是保不住了，微臣一會給公主開個調理的方子，好好將養上一段日子，畢竟公主還年輕，很快就會好的。”麻三針斟酌著用詞看向墨輕衣，“公主也通曉醫理，應該能明白自身情況。”

墨輕衣微微頷首，“勞煩麻太醫了。”

“公主客氣。”麻三針說著起身去一旁開藥方。

“輕衣姐姐！輕衣姐姐！”

就在此時，渾身濕淋淋的楚心兒闖了進來，小跑著沖到墨輕衣榻前，“輕衣姐姐，你怎麽了？”她的眸光滑向墨輕衣的腹部，“怎麽會這樣？究竟怎麽回事？早知道這樣，剛才心兒就留你在瀟湘館了。”

她說話又快又急，還帶著哭腔，但心裏卻早樂開了花。賤人，看你再怎麽得意。

她垂眸用力眨了眨眼，擠出兩滴淚珠，這才擡眸看向九君，一把抓住他的手，聲音哀哀，“將軍，你要救救輕衣姐姐的孩子，一定要救救她……”

九君手用力向上一擡，毫無防備的楚心兒被掀翻在地。

一絲錯愕剛爬上她的眉梢，就聽九君冷如鐵的聲音道，“楚心兒，你可知罪？”

“將軍？”楚心兒錯愕的看向九君，這下真覺得委屈了，她犯了什麽錯，九君要這樣對她？

“楚心兒！”墨輕衣氣若游絲的聲音解開了楚心兒的疑惑，“為什麽？你要是恨我，就沖我來。為什麽要指使方善害我的孩子？”

“血口噴人！”

話出口的瞬間，楚心兒已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嘴一癟看向九君，又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將軍，我沒有，真的。是輕衣姐姐說她身邊人手不夠，想要方善去給她跑腿。心兒不敢拒絕，方善一回來，便差珍珠給她送來了。”

“哦，對了，方善來之前，心兒還特意交代他輕衣姐姐有了身孕，做事千萬不能毛手毛腳。將軍要是不信，可以找方善來對質。”

“方善已死，你要去陰曹地府和他對質嗎？”墨輕衣對楚心兒的話嗤之以鼻，“難道你進來的時沒有看到方善的屍首嗎？”

方善的屍首她自然是看到了，只是一時心急證明自己的清白，將此節給忘了。

“還有珍珠，將軍，珍珠也可以為我作證。”楚心兒連忙看向跪在她身後同樣濕淋淋的珍珠，“快，你快和將軍說啊！”

“將軍，公主所言……”

“楚心兒！”九君冰冷的聲音壓下了珍珠的話，“你就一點不好奇方善是怎麽死的？”

楚心兒一怔，“他、他是怎麽死的？”

“中毒。”

墨輕衣接著九君的話補充道，“毒發前，他親口說，是你指使他這麽做的。”

“我、我沒有……”

“沒有？”墨輕衣截斷楚心兒的話，撐著身子坐起瞪向她，“那他一個下人會有這麽大的膽子？就算他有這麽大的膽子，那他為何要這樣做？他與我什麽仇、什麽怨，與將軍什麽仇，什麽怨，要這般害我？”

楚心兒怔住，唇翕動著，卻說不出一個字來。方善，是白仙子引薦給她的，她只知道方善對墨輕衣也恨之入骨，但他為何恨墨輕衣，她沒有問，也不關心。

但此時，她卻不能將白仙子供出，不然九君若是認出白仙子，那她將會死的更慘。

真是該死，早知道這樣，她就不該給方善下毒，不對，她就不該讓毒發的那麽快，讓墨輕衣鉆了空子拖她下水。楚心兒悔得腸子都青了。

“怎麽，無話可說了？”墨輕衣眸底浮起一抹狐疑。看情形，楚心兒不知道方善的底細。那方善又是怎麽搭上楚心兒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怎麽會這樣，但我真的沒有。”楚心兒無力的解釋著，“我一向喜歡輕衣姐姐，怎麽會害她？”

“將軍，你要為我做主啊！”墨輕衣眼角的餘光掃了眼一旁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的麻三針。

“楚心兒！”九君起身，擡手指向屋外，“既然不清楚，那就去外邊跪著，跪到你想清楚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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