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兩人相見，殺意滔天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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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抗議，與此同時，和她們一個陣營的朝臣以及懷著同樣想將兒子送入宮中的朝臣同樣跪下請求淩若塵收回成命。
“天辰不合適，難道肖丞相認為你家的兒子適合。”淩若塵有些玩味兒的看著肖城淡淡的道。
“臣不敢。”
“那難道孫丞相想？”
“臣不敢。”
“那諸位卿家認為哪家的公子適合？”
“理應才貌雙全，品性俱佳……”
“像曾經的天月第一公子蘇清染那樣？”
“臣等不敢，求陛下恕罪。”
那心思，那目的，顯而易見，便是讓自家的子孫進入新皇的後宮，壯大家族，努力誕生皇女。
鳳後最好，但若實在不行，那這鳳後的位置還是這毫無勢力的東雀皇子所得最好，帝王的寵愛豈能長久，一眾有目的的官員漸漸消了勸諫淩若塵封後的心，改為勸諫淩若塵充實後宮。
淩若塵自知這些人的心理，看著只剩少數的頑固派還在反對，滿意的點點頭，“選秀一事，稍後再議。”
目光掃了一眼幾乎像個透明人的風兮影，淩若塵揮手讓百官離開。
“陛下，她們最終會同意您立公子為鳳後麽。”紅巖端了茶點進殿，見淩若塵眼中的疲憊，將茶點放在淩若塵觸手可及的地方，人走到淩若塵身後為淩若塵按摩肩膀。
“嗯，風兮影會帶那些老頑固去見無爭的。”
“那的確不難解決了。”
以無爭如今的聲望，紅巖心中頓時輕松起來。
只是，紅巖微微蹙起眉頭，“陛下，那您為何不最開始就讓國師大人出面？”
“因為啊，因為想讓天辰被認同，從她們心理上被認同。”淩若塵想著天辰若是得知此事時開心的小臉，滿身的疲憊盡去，笑容也變得柔和了下來。
紅巖一楞後微垂下眼，“難怪對什麽都沒有真正上心的公子會如此的在意陛下。”
淩若塵轉頭看向有些低落的紅巖，心思一動，“怎麽，風舞那裏還沒有解決？”
低落的人聳拉下腦袋，紅巖有些委屈也有些不解，“奴婢一有空就去看他，更是將您給奴婢的賞錢都給他買好東西了，可是他見了奴婢還是一副冷臉。”
243.最高榮寵（四）（二更）
聽著紅巖的訴苦，淩若塵無奈的搖搖頭，“那風舞出身江湖，你卻將他囚禁起來。”
“奴、奴婢沒有囚禁他，他可以離開的。”
“身後跟著六七個人寸步不離，說是保護，但又何嘗不是一種監視？”淩若塵再次搖搖頭，“朕可是承諾過給他自由的，已經許了你這麽些時日了，紅巖。”
“陛、陛下。”紅巖委屈的吸了吸鼻子，見淩若塵沒有任何要改變的意思，垂下頭諾諾的道：“是，陛下。”
“放出去也不是沒有機會，你自己去問問桑陌，還是男子最懂男子的心。”淩若塵看著紅巖失落的小臉，難得的提點了一句。
紅巖一楞，臉色有些泛紅，但到底點了點頭，“多謝陛下提點。”
說著，又振奮了精神，更賣力的按摩淩若塵的頭、肩膀。
淩若塵笑了笑，用了些茶點又繼續翻看奏折。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暗，紅巖點上的蠟燭明明滅滅，讓淩若塵回過神來，看了眼殿外，天竟已經見黑。
“紅巖。”叫來殿外候著的紅巖，淩若塵晃了晃有些麻木的脖子起身，“什麽時辰了。”
“回陛下，已經酉時三刻。”紅巖擡頭看了眼天色回道，一手已經撐起一盞燈籠。
“天辰用晚膳了麽。”
“已經用了晚膳，如今桑陌他們正在給公子念話本。”
淩若塵點頭，“去永鳳殿。”
“陛下起駕永鳳殿。”
淩若塵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往如今淩落英居住的宮殿。
“陛下駕到。”
安靜的大殿裏迅速響起些吵雜的腳步聲聲，藍諾、淩若汐及大殿內伺候的宮女、宮侍連忙走出大殿，跪迎淩若塵，“參加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母皇如何了？”
“太上皇好多了，今兒還下地走了小半盞茶的時間呢。”藍諾看起來很是高興的回答著淩若塵的問話。
淩若塵聽後走進大殿，果然淩落英靠座在床上，看起來還算有些精神。
“母皇，感覺如何？”淩若塵微微點頭後直接坐在淩落英床邊，伸手搭上淩落英露在外邊的手腕，脈象微弱，只是那藥強撐著的假象罷了。
“好多了，勞塵兒掛心了。”淩落英看著淩若塵，仔細的看著這個她原來從未看透過的女兒。
而這時，大殿內其餘人等在淩若塵坐在床榻上時，便只留下幾個宮女聽後吩咐外自覺退了出去。
淩若塵松開手，不著痕跡的安慰著淩落英，讓人不要擔心，需要什麽隨時遣人去要。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一時看起來倒很是母女情深。
“塵兒，你、你那兩個弟弟呢，母皇可以見、見見麽。”淩落英不想在淩若塵面前弱了氣勢，但木槿那咬牙隱忍著痛苦的樣子以及最後那一刻木槿無聲無息的壓在她身上呼吸全無的慘白面孔無數次的在午夜夢回中出現，終是再不願承認，那個堅強卻又脆弱的人到底還是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紅巖，讓奶娘將兩位皇弟抱來。”淩若塵對著殿外揚聲道，之後轉過頭看著淩落英眼中掩飾不住的喜色，有些詫異，“看來母皇很喜歡兩位小皇弟了。”
淩落英搖頭，聲音一時有些傷感，“是母皇害了木槿，那倆孩子是他僅留下的了。”
淩落英停頓了片刻看著淩若塵，目不轉睛的看著，“塵兒，木槿真的死了麽，母皇後悔了，母皇不該因為不願意承認自己竟然會在意一個低微的宮侍便百般的折磨他，宮毒，當年那個人一次便痛死了，木槿他承受了多少。塵兒，他是你的人，那他死了麽，母皇想看看的，母皇活不長了，塵兒讓母皇看看他好不好？”
淩若塵看著這樣的淩落英一時有些怔楞，但更多的卻還是怔楞過後的無奈，已經不在了在來後悔，有何意義。
這便是皇權社會的悲哀吧，身份、地位，權利、名聲，無一不要考慮，淩若塵想了想，若非她重生在亞特蘭星系百多年，面對天辰，她也無法做到如今這種程度的。
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沒有這種認知。
淩若塵收斂了心中的思緒，搖搖頭，“母皇，木槿當日的確未死，可淩若衣帶有內力的一腳有多重，木槿當時的身體有多差，母皇您應該清楚。”
“那鳴冤路上的是……”
淩落英突然收了話頭，看向同樣看向她的淩若塵，自知一時情急，說了不該說的話，彌補道：“孤無意中聽到了外面的小宮女的議論。”
淩若塵收回目光，淡淡的道：“他活不長了，以為朕正名為代價，換一個安葬之所。”
淩落英瞳孔一縮，蒼白的臉看起來有些灰敗。
“朕會給他個稱號。”淩若塵只能全當看不見，輕聲的說完便不著痕跡的試探淩落英手中殘存的勢力所在以及若有若無的威脅淩落英安分守己。
直到兩個小皇子被被奶娘抱進來，兩人才停止了暗藏玄機的對話。
淩若塵接過其中一個抱到淩落英面前，另一個同樣被奶娘抱到淩落英面前，淩若塵一一指著兩個小娃娃道：“母皇，這是四皇弟，有些先天不足。三皇弟倒是白白胖胖的很是活潑。”
淩落英貪婪的打量著兩個嬰孩，尤其是看到瘦小的老四時眼中更是浮現出一絲痛苦，小心的從淩若塵手中接過小小的嬰孩抱在懷中，直到兩個孩子哭鬧起來後才被奶娘抱走。
“他們、他們的名……”淩落英目送著兩個嬰孩直到再也看不見、聽不見才訥訥的問道。
“安康，三皇弟叫淩恒安，四皇弟叫淩恒康。”淩若塵垂著頭整理著因淩落英剛剛抱著嬰孩而弄亂的衣衫，一邊回道。
“安康，平安健康，是個好名字。”淩落英默默的念著那兩個她本來並不是十分期待，如今卻渴望相伴的孩子。
“母皇早些歇息。”淩若塵又給淩落英掖了掖被角，起身。
“塵兒。”淩落英突然叫住淩若塵，眼中掙紮了片刻後恢覆平靜，“你真要立那東雀皇子為後？”
淩若塵看著淩落英，沒有半分猶豫的點頭，“是。”
“看來那蘇清染才是塵兒的餌。”
淩若塵沒有回話，但很明顯淩落英沒有說錯，蘇清染這一生的確被淩若塵用來擋掉了很多對天辰的探視和惡意。
“什麽時候開始的？”
“誰知道呢？”淩若塵搖搖頭，或許是這一世不知不覺間便放心了心坎裏去了，也或許是第一世虛弱的連話都無法說出口的天辰用盡全力的擋在了她身前，替她去了兩軍交戰的軍營。
淩若塵向著天辰如今居住的偏殿望去，“母皇，只要她們守得住本份，兒臣也不願做哪弒殺之人。”
“母皇知道了，燕言。”
“太上皇，陛下。”
淩若塵看了眼這個謹小慎微，完全沒有燕喜引人註意的人點點頭，“母皇，兒臣告辭。”
淩若塵走出宮殿，“紅巖。”
“是，陛下，燕言姑姑請吧。”紅巖微微欠身後，帶著燕言離開。
燕言正是淩落英真正的心腹，掌管著一些淩落英不為人知的勢力，所以如今被變相軟禁的淩落英才能得知近期發生的事。
這時淩落英將人交出來便也代表淩落英已經徹底認命，安心的做她的太上皇。
淩若塵快步走回昭容殿的偏殿。
同一時間，在風兮影的勸說下，還固執著打算第二日以死諫言的官員來到的占星樓。
早已得知了如何處理的無爭自然端著一派的仙風道骨，滿含玄機的說了幾句話便將天辰誇的絕無僅有。
自此，淩若塵立天辰為後一事在無人反對。
244.天辰的聖旨（一更）
一日未見，如隔三秋，淩若塵如今是徹徹底底的知道這句話的真實。甩掉了所有跟著的人，直接運轉輕功到達偏殿，淩若塵制止了所有想要通傳的人，深吸口氣，壓下腦海中第一世那個破敗的幾乎一碰即碎的身影，慢慢的推開殿門。
大殿內一個小小的人正在專註的舞劍，一道清亮又帶著些虛弱的聲音不時的指點著這中間人影的不足。
淩若塵繞開舞劍的人走到床邊，一手攬過靠在床頭的天辰，讓人靠在她懷裏，不再是當初那冷的似寒冰般沒有絲毫溫度的身體，也不再是當初那沒有一處完好的殘破身體。
淩若塵手臂用力，好似要將人嵌在懷裏一般，緊緊的摟著天辰，“天辰、天辰……”
將頭埋在天辰的頸窩，淩若塵一遍遍念著，張嘴，想要在天辰的頸窩處上留下自己的印記，但到底因為舍不得傷了他而松開了口。
“淩、呃咳咳，咳咳……”
天辰的輕咳聲讓淩若塵逐漸恢覆了理智，連忙松開了力量，擔心又自責的問道：“天辰怎麽樣，嘞疼你了吧，有沒有事。”
“沒，沒事，你怎麽了？”天辰閉上眼忍過體內的一波不適，更是忍過心中已經許久未成出現過的痛苦。
剛剛，她在看誰……
“真的沒事，臉色怎麽這麽差，桑陌，去叫徐榮川。”看著此時天辰的樣子，淩若塵根本不信，抱著天辰的手有些發抖。
她剛剛做了什麽，簡直混蛋！
明知他傷的極重又根本不會反抗她，她竟然還會失去理智，淩若塵一時有些陷入了自我憎惡中。
顫抖的手很快被有些冰冷的手握住，同一時間，耳邊響起天辰的聲音，“桑陌，不許去，我沒事，你送封絕先回去，桑雨你讓外邊守著的人離開，你也下去休息。”
發號施令的天辰讓桑陌、桑雨一楞，不由自主的看向淩若塵。
“你們的主子是誰不知道麽！”雖然擔心天辰的身體，但淩若塵也絕不容許有人違背天辰的話，直接對著目露猶疑的兩人投入冰冷至極的目光。
兩人一顫，深深的垂下頭，“是，公子，屬下告退。”
兩人和早已收了劍不知所措的站在大殿中央的封絕迅速離開。
“我沒事，剛剛只是有些痛，沒事的，你、你在怕什麽，在、在……”天辰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問出最想問的話。
原來這就是怕啊，不敢問，甚至是連想如今都不敢想。
天辰遮住眼中的痛苦，他怕他被搪塞，更怕他終究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存在。
天辰轉了轉頭，將臉埋在淩若塵胸口，他到底被寵的有些貪得無厭了。
淩若塵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擔心天辰的身體上，一時沒有留意到天辰的異樣，把了把脈，起身將天辰放躺在床上，運內力於掌心，輕輕按摩剛剛被她嘞痛的臟腑。
“天辰，快些好起來，我想要你。”淩若塵收了內力，指尖依然在天辰的身體上流連。
“我、我可以的，現在就咳、咳咳……”天辰翻身便想要起來，只是到底抵不住身體上的無力，人又倒了下去。
“天辰！”淩若塵迅速抱住掙紮著起身的人，再次將人小心的抱在懷裏，“還有幾天就到一個月了，天辰要為那時候養足了精神。”
天辰不解的看著淩若塵。
淩若塵笑著刮了刮天辰的鼻頭，從懷中掏出反覆斟酌了數遍後寫成的聖旨，“諾，這是給天辰的聖旨。”
淩若塵見天辰一副呆楞的樣子，晃了晃手中的聖旨，“這時候該接旨啊，天辰。”
天辰茫然的拿過聖旨，看著手中的明黃反應過來接旨應該磕頭，剛要動作卻發現自己完全被淩若塵禁錮在懷裏，眼中的困惑更濃，“接旨要磕頭。”
“天辰才不用磕頭，打開看看，看天辰喜歡不。”淩若塵含笑的看著一頭霧水的人，心中的煩亂漸漸消失，這一世，這個人她一定能保護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東雀皇子天辰……咦，我？”天辰看向淩若塵，淩若塵理了理天辰落在臉頰上的碎發，笑著點頭。
眨了眨眼，天辰又將視線放在聖旨上，“善良敦厚，聰慧敏捷……我麽？”
天辰又一次困惑擡頭，眼中全是深深的懷疑，看的淩若塵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第一次覺得她這聖旨寫長了。
果然，天辰念一會兒就會不確定的擡頭看向淩若塵，樣子看起來極為的蠢笨，看的淩若塵心頭火起，只能不著痕跡的暗中運功降溫。
“啊，鳳後！鳳後？鳳後？”天辰瞪大了眼睛看著淩若塵，手指指著立天辰為鳳後的地方。
“嗯，天辰是我的鳳後。”淩若塵笑著掐了掐天辰鼓起來的臉頰，滑嫩柔軟的觸感讓淩若塵情不自禁的又輕輕捏了幾下。
“鳳後，皇夫？你怎麽可以立我為皇夫？”天辰抓住揉捏著他臉的手直搖晃，“你才作為女皇，怎麽能胡來，我是奴隸，怎麽能做你皇夫。”
意料之中的樣子，淩若塵愛憐又寵溺的看著這個從不會考慮自己的人，不急不緩的道：“嗯……一不小心所有人都同意了，而且啊，我已經昭告天下了，天辰要是不願意，那我只能成為北月史上第一個被自己男人嫌棄的女皇了。”
說著淩若塵還露出一張極為委屈的臉孔，看的天辰徹底楞住。
“天辰？天辰？你不會真不同意吧，不要啊，你知道我只在乎你一個的，只想要你一個的，你可不能不要我啊。”淩若塵叫了幾遍呆住的人，可憐兮兮的撒嬌。
天辰呆呆的聽著，剛剛的心痛再一次有了消散的意思，想要知道的勇氣多了那麽一點，“剛剛，剛剛你回來時在、在想什麽，在、在怕什麽？”
等著看天辰露出若朝陽般溫暖人心的笑臉的淩若塵楞住，剛剛？什麽？
淩若塵想了想才反應過來，看著天辰此時有些覆雜的雙眼又怔住了一下，想到天辰極為的敏感，心中一時有什麽閃過，“沒怕什麽，只是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天辰垂下眼，緊緊的咬著唇，被敷衍了呢……
淩若塵看著垂著頭的人，輕輕揉了揉通身透漏出有些壓不住的悲傷的人，將第一世的經歷變作夢境一般很認真的講給天辰聽。
她如今終於知道天辰對著淩恒止當年所說的是何意了，他以為自己是替身，卻不知她這一生看的一直都只有他一人。
“夢裏的天辰最終離開了，傷痕累累的離開了我。”淩若塵讓天辰正對著她的雙眼，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夢中的我很無能，我怕我這一生像那夢中一樣，護不了你。”
“不會。”天辰不知淩若塵所言是真是假，但心中的痛確確實實的消散了。
她在解釋，不管真假，她都在認真的跟他解釋。
“嗯，不會，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人傷害你，誰也不行。”
245.天辰的過去（二更）
這一世……
有些怪異的說法，天辰聽見了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滿心、滿眼都是淩若塵的承諾，暖暖的，可以驅散他所有的不安。
天辰握緊手中的聖旨，眼中終於有了些喜色，“我可以成為你的夫，不是侍了？”
“嗯，天辰只會是我的夫，之前讓天辰受委屈了。”淩若塵再次將人摟在懷裏，壓低了聲音在天辰的耳邊開口。
天辰縮了縮脖子，搖頭，唇角的笑容很是柔和，“以前我不懂，現在卻懂得了，你在保護我，從最開始就是在保護我。”
淩若塵笑了笑，看著天辰輕聲問道：“天辰累了麽？”
天辰搖搖頭，調轉了身子摟著淩若塵的腰，“不累，不要睡。”
“好，那天辰可不可以和我說說你的過去。”
天辰一楞擡頭看著淩若塵，淩若塵的臉色好像有些擔憂，天辰不解的問道：“怎麽了？”
“我讓人去東雀皇宮查過，有些事感覺不對，有些擔心。”淩若塵微蹙起眉頭。
天辰沈默了稍許問道：“哪裏不對？”
“為何獨獨對你如此。”淩若塵聲音有些暗啞。
天辰勾了勾唇，在淩若塵懷裏蹭了蹭，很平淡的敘述，“因為我是罪妃之子，要償還母妃的罪過。”
“罪過？當年的那場大火？”
“嗯，母妃放了那場火，害死了母後的孩子，也害的母後毀了容。而對於父皇來說，毀了容的母後等同於死了，母妃也就相當於害死了母後。”
淩若塵眉頭皺的更深，聲音中有不解，更多的還是恨與痛惜，“那為何所有的苦都讓你受了，你母妃和你那皇弟可從未受過苦。”
天辰環著淩若塵的手臂收緊，不太在意的笑笑，“因為母後認為弟弟是她的兒子。”
淩若塵楞住。
天辰又笑了笑，這次笑容中帶了些許無奈，只是這一抹無奈也如過眼雲煙一般，很快消失不見，“我不知道因為什麽，只是無意中聽到母妃和弟弟的談話知道了些，當年的大火燒死的其實是母妃的孩子，只是不知為何母後偷偷將她的孩子放在了母妃那，而母後一直認為弟弟是她的孩子，自然不會苛責弟弟，只是母後後來失了寵，弟弟的生活也變得有些艱難了。”
淩若塵聽著天辰的話，認為？淩若塵心中有了個極為怪異的猜想，“其實那天斬並不是東雀皇後的孩子？”
天辰一楞，點頭。
淩若塵聲音有些艱澀，“誰是，你麽？”
天辰又是一楞，半響才點頭，“母妃說她偷偷換的。”
“你知道為何……”淩若塵話為說完便已經知曉為何。
果然，天辰如此說道：“嗯，痛的厲害的時候說過，只是母後不信，幾次下來被打的更厲害了，也就不說了。”
難怪查到的消息，涼妃暗地裏對天辰也是極為的不好。
“你個笨蛋，既然什麽都知道，為何要對那天斬如此的好，替身為質，你不做，那天斬也不會有事啊。”淩若塵想到第一世天辰的樣子就恨的牙癢癢。
見到淩若塵的樣子，天辰的聲音弱了下去，“那時候的我不知道為什麽要活著，母妃讓我照顧弟弟，不讓我輕生，雖然對那時的我很難辦到，但總歸讓我有了個活下去的理由，要麽我也不知道我能撐多久。”
淩若塵周身氣息隨著天辰的話愈發的不穩，天辰驚了一下後連忙更緊的摟著人道：“淩若塵，現在的我很慶幸當年母後不信，我又拼盡全力的照顧弟弟呢，要麽我不會來這裏，不會遇到你。淩若塵，對於過去，我並不是很在意的，你不要難過，現在的我很好，每天都很開心，每天都很慶幸我還活著。”
淩若塵將人摟緊，半響才平息了混亂的氣息，“嗯，從今往後，天辰由我寵著。”
“嗯，你都把我寵嬌氣了呢。”天辰撇撇嘴，有些不滿的開口，停了片刻後晃了晃淩若塵摟著他身體的手又道：“越來越像你們北月的男子了。”
淩若塵楞楞的看著這時的天辰，心中的憤怒奇跡般的被天辰撫平，隨之而來的便是淩若塵極為愉悅的大笑，笑過，淩若塵才抹了抹笑出的眼淚道：“那換天辰寵我，照顧我。”
又看了看自己抱著天辰的模樣又道：“走哪都抱著我？”
“嗯。”天辰煞有其事的點頭，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看的淩若塵又大笑起來，邊笑邊指著天辰的小胳膊小腿道：“那可要等天辰長高長胖，有力量了才行，就現在，又瘦又小的，我可舍不得。”
“我還在長，以後我多吃東西，會長過你的，會變胖的。”天辰在自己的胳膊上捏了捏，已經有肉了，明明照以前胖了好多，也長高了好多的，天辰有些委屈的開口。
給淩若塵看的喜的不得了，至今俯下身抱著人就是一陣愛憐親吻。
兩人笑鬧了一番，淩若塵看著天辰半響後有些猶疑的開口，“天辰，因為要立你為後，所以我遞了聯姻求娶的書信給了東雀，如今、如今來的是你替的那人，如今他叫天玨。”
天辰一楞，目光有些茫然。
246.敞開心門（一更）
淩若塵一驚，捧著人的小臉急急的喊道，“天辰，天辰怎麽了，你若不喜，我們不讓他們來了好不好。”
天辰咬了咬唇，搖搖頭。
“天辰，有什麽和我說好不好，不要一個人藏在心裏。”
天辰一楞，看向淩若塵，見其眼中的擔憂與誠懇，天辰有些含糊的開口，“天辰皇子很、很耀眼，很多人喜歡他，你、你會不會……”
天辰垂下眼不肯在開口，淩若塵皺著眉想了半天，突然瞪大了眼睛看著天辰，“天辰你是擔心我看上那天玨。”
是天玨而非天辰，在淩若塵心中，天辰只有一個，也只會有一個，就是眼前這個讓她又愛又憐的人。
天辰一僵，更深的垂下頭，“對、對不起。”
淩若塵心安理得的受著，更是稍稍使力的彈向天辰的額頭，有些氣憤的道：“天辰的確該道歉，難道四年的相處，天辰還在懷疑我對你的在乎麽，難道真要我將心挖出來給你看看你才能相信麽。”
天辰臉白了白，不住的搖頭，“不、不是的，對不起，我信你，我信你，對不起。”
淩若塵身上濃重的哀傷讓天辰心裏疼的厲害，比之前的每次的心疼都還要難熬，天辰緊緊的抓著淩若塵的手有些語無倫次的解釋。
身體很快又被環上，天辰聽見淩若塵恢覆了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天辰，自信些。記住，你，天辰在我淩若塵的心中，永遠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替代，知道麽，天辰。”
天辰怔怔的聽著，已經被淩若塵慢慢打開的心門徹底敞開。
淩若塵清晰的感覺到了，終於松了口氣。
起身洗漱完，又那著娟帕給天辰擦拭幹凈，淩若塵去了外衣抱著人躺下，“天辰，明日我送你回小樓，然後重那接你入宮，自己一個人可以麽。”
“……不可以留下來？”
“嗯，這是祖制，也是對天辰的尊重。”
天辰看著淩若塵，半響極輕的點了下頭，很是不情願的答應，“好。”
淩若塵揉了揉懷裏人的頭，“桑陌、桑雨和你回去，暗部的人天辰也都讓她們守在小樓外，這幾日好好養身體，要按時吃藥、吃飯，多多休息。我會讓宮裏的宮侍去教天辰封後時要做什麽，到時候不要讓桑陌離開，知道麽。”
乖乖點頭，天辰看了看殿外，“不要她們留下麽？”
“嗯，宮裏有侍衛又有影月、炎月，很安全的。”
“好。”
“睡吧。”
“……嗯。”
……
“陛下。”
淩若塵小心的將天辰放在床上，起身，理了下被子，披了件外套出了屋，“解決好了。”
“嗯，陛下，這是名單。”紅巖遞上從燕言那裏問出來的人員名單。
淩若塵接過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後遞回給紅巖，“給影魅送去。”
“是，陛下。”
“紅巖。”淩若塵攏了攏衣服遠離了偏殿，“讓打入東雀的人想辦法調查當年幫助涼妃的人。”
縱火、偷換皇子，憑當時的涼妃一人是絕不可能的。
“以及那一年，東雀皇宮有什麽關於皇後與涼妃的子嗣的謠言，還有皇後二子的生辰時間。”
247.登基（二更）
嗡！
“欽天監上祭臺！百官叩拜。”
“陛下，鐘聲響了，欽天監已經開始祭天，國師也已經去了。”紅巖從殿外進來，揮手讓伺候淩若塵的小宮女下去，自己拿著一旁趕制出來的鳳袍伺候淩若塵穿上，又跪在淩若塵面前，將淩若塵的腰帶系好。
明黃中用的是大面積的黑與紅相交融的絲線勾勒出的鳳凰翺翔於空，與以往的鳳袍大不相同，看起來極盡的艷麗卻又透著沈穩的貴氣，矛盾又和諧。
讓紅巖一時看呆了去，淩若塵換了幾次才反應過來，連連叩首請罪。
“起來吧，天辰那裏如何了，起來了麽。”
“回陛下，公子半個時辰前便起了，公子已經在準備了。”紅巖謝了恩，從地上爬起來垂頭回道。
這麽早，淩若塵眉頭蹙起，“吩咐下去，讓天辰吃點早膳，再讓桑陌備上些吃食和藥放在天辰稍後乘的轎子中。”
“陛下，這不符合規矩啊。”紅巖勸道。
“哪有那麽多規矩，將近一天的時間，天辰會撐的很辛苦，去傳消息，然後給朕束發。”淩若塵直接拿過紅巖手中的鴛鴦扣掛在身上，揮手打發紅巖出去。
紅巖無奈的躬身告退，出了殿門招來心腹小宮女去太女府傳信。
第一世的背叛、第二世的孤身一人，淩若塵如今很不喜歡一群人守在她的寢殿，以至於滄瀾離開後隨身伺候淩若塵的就只剩下紅巖一人。
紅巖吩咐完，聽著耳邊響起的第二聲鐘鳴，祭天完畢，百官已經趕往昭華殿前恭候新皇繼位。
紅巖匆匆返回鳳儀殿給淩若塵梳頭，“陛下，您身邊伺候的人太少了，這奴婢要是去做什麽，您身邊連個伺候的都沒有，您……”
“嗯。”輕輕一聲，淩若塵便不再開口，弄得紅巖瞪大了雙眼不知淩若塵這一聲嗯是個什麽意思。
想問，見淩若塵完全沒有想要開口的意思，強忍著沒有在多話。
她雖然還不夠聰明，但也學了不少，紅巖安靜下來，加快速度的給淩若塵收拾完畢。
頭發高高的挽起，只點綴了些玉石珠花，因為之後淩落英要為淩若塵戴冠。
“陛下，好了。”
淩若塵望了望鏡中的人，收斂了臉上的淩厲，整個人看起來溫和了許多。
“走吧。”
“陛下起駕昭華殿。”
“陛下起駕昭華殿。”
一聲聲唱鳴傳出，淩若塵坐上雕鳳的軟轎。
鐘鳴三聲，淩若塵被擡上漢白玉鋪就的石路上，行至中央，淩若塵走下軟轎。
“太女殿下駕到。”
這時被淩若塵被重新稱為太女。
文武百官早已分列兩側，這時紛紛彎下腰。
淩若塵仰頭看著昭華殿，餘光中是彎腰恭迎著的大臣，勾起唇角，淩若塵登上九九階梯。
“太女進殿，有請女皇。”
鐘鳴四聲，淩落英被人從暖閣擡進大殿，同一時間，淩若塵登上殿中的高臺，彎腰等待淩落英。
“百官入殿，女皇為太女戴冠。”
淩若塵雙膝跪地，低下頭，淩落英顫抖著手，有些吃力的舉起刻著火紅鳳皇的冕旒戴在淩若塵的頭上，“皇兒是朕的驕傲，朕心甚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大臣跪地叩首。
淩若塵起身，走向鳳椅，轉身，端坐在鳳椅之上，“眾卿家平身。”
“謝陛下。”
“奏樂，大赦天下。”紅巖站在淩若塵身後揚聲道。
樂聲響起，激揚振奮，代表著繁榮與興盛。
傳旨宮女一道道唱鳴，第一重特赦昭告天下，舉國歡慶。
248.封後（三更）
天月城天月宮正北方向矗立的鐘樓已響了四聲，新一任女皇淩若塵正式繼位，改國號為永辰。
開國門，興商業，重軍武，變古制……
一條條變革一一公布，讓人興奮更讓人擔憂。
完全的變革，大刀闊斧的改變，是福是禍……
淩若塵用了一個月的時間與文武百官分析，探討到最後的一槌定音，總之不管是說服亦是強迫，淩若塵都已經將北月未來的藍圖規劃。
“公子，我們該走了。”
“四聲了，她繼位了吧，成為這北月最尊貴的人。”天辰望著天月宮的方向輕聲道。
“嗯，公子走吧，不要誤了時辰。”桑陌將火紅的薄紗縛在天辰的嫁衣上，讓天辰空靈的氣質中更顯出了一絲的飄逸。
桑陌微垂下頭不去看此時打扮過後根本無法讓人錯開眼的人，退後一步，等著天辰先走。
天辰又看了眼天月宮的方向，走出屋，上了奔雷和白雪兩匹馬拉著的車轎。
車轎四根白玉柱支撐在四周，再其上掛著紅色的輕紗遮擋。
天辰端坐在其中，朦朧的看著四周跪在地上歡送的百姓。
沒有謾罵羞辱，有的只是笑臉相送，天辰幾乎沒有什麽波瀾的心，跳的快了些，望著天月宮正中央的位置，她在那裏，在那裏等我。
“什麽人，攔住他們。”一群蒙著面，體型高大健碩的人突然攔住車隊，從手中的砍刀可以看出來者不善。
天辰車轎的四周同一時間出現數十道身影，包圍著車轎，保護著車轎裏面的人，是天辰的暗部。
與此同時，在蒙面人的另一個方向，又是數十道人出現，天辰望去，楞了一下後唇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微笑，是她的人。
天辰耳朵微動，笑容又大了些，還有好多人隱在暗處。
“殺了，出發。”天辰不大的聲音傳到桑陌的耳中，桑陌一楞後垂頭領命。
“殺！”
分出一部分人保護周圍的圍觀百姓，剩下的人圍住十幾個蒙面人，暗部身如鬼魅的進入包圍圈，不到片刻，死傷過半。
殘存著的向外突圍，被多餘己方數倍的人直接抹殺。
天辰的車轎速度不變，平穩悠然的穿梭在殺戮之中。
薄薄的紅紗之外，有人被活捉扣押，天辰再次開口，“不用留，殺了。”
桑陌一楞，有些不解以至遲疑了片刻，天辰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大，卻足以讓他想讓的人聽到，“暗部。”
暗部直接擋住阻攔的人，毫不留情的殺掉所有的活口。
“你！”穿著五城兵馬指揮司官服的人氣的差點大罵，見那如火的輕紗後強行咽下罵人的話，鳳後不能得罪。
“陛下那裏，我會和她說，桑陌，快些。”
鐘鳴聲又響了兩聲，隊伍加快速度，暗中保護的人不再隱藏，直接圍著車轎護送著天辰進入天月宮。
高高的宮門打開，一排排印著雀兒的燈籠掛滿每座宮殿，恭迎著鳳後的到來。
如火的紅布鋪就的路蜿蜒著直通盡頭，近乎宮中所有的宮女、宮侍分列在這條火紅的路上。
“鳳後入宮，參拜。”
宮女、宮侍跪地叩首，“參見鳳後，鳳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車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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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辰不合適，難道肖丞相認為你家的兒子適合。”淩若塵有些玩味兒的看著肖城淡淡的道。
“臣不敢。”
“那難道孫丞相想？”
“臣不敢。”
“那諸位卿家認為哪家的公子適合？”
“理應才貌雙全，品性俱佳……”
“像曾經的天月第一公子蘇清染那樣？”
“臣等不敢，求陛下恕罪。”
那心思，那目的，顯而易見，便是讓自家的子孫進入新皇的後宮，壯大家族，努力誕生皇女。
鳳後最好，但若實在不行，那這鳳後的位置還是這毫無勢力的東雀皇子所得最好，帝王的寵愛豈能長久，一眾有目的的官員漸漸消了勸諫淩若塵封後的心，改為勸諫淩若塵充實後宮。
淩若塵自知這些人的心理，看著只剩少數的頑固派還在反對，滿意的點點頭，“選秀一事，稍後再議。”
目光掃了一眼幾乎像個透明人的風兮影，淩若塵揮手讓百官離開。
“陛下，她們最終會同意您立公子為鳳後麽。”紅巖端了茶點進殿，見淩若塵眼中的疲憊，將茶點放在淩若塵觸手可及的地方，人走到淩若塵身後為淩若塵按摩肩膀。
“嗯，風兮影會帶那些老頑固去見無爭的。”
“那的確不難解決了。”
以無爭如今的聲望，紅巖心中頓時輕松起來。
只是，紅巖微微蹙起眉頭，“陛下，那您為何不最開始就讓國師大人出面？”
“因為啊，因為想讓天辰被認同，從她們心理上被認同。”淩若塵想著天辰若是得知此事時開心的小臉，滿身的疲憊盡去，笑容也變得柔和了下來。
紅巖一楞後微垂下眼，“難怪對什麽都沒有真正上心的公子會如此的在意陛下。”
淩若塵轉頭看向有些低落的紅巖，心思一動，“怎麽，風舞那裏還沒有解決？”
低落的人聳拉下腦袋，紅巖有些委屈也有些不解，“奴婢一有空就去看他，更是將您給奴婢的賞錢都給他買好東西了，可是他見了奴婢還是一副冷臉。”
243.最高榮寵（四）（二更）
聽著紅巖的訴苦，淩若塵無奈的搖搖頭，“那風舞出身江湖，你卻將他囚禁起來。”
“奴、奴婢沒有囚禁他，他可以離開的。”
“身後跟著六七個人寸步不離，說是保護，但又何嘗不是一種監視？”淩若塵再次搖搖頭，“朕可是承諾過給他自由的，已經許了你這麽些時日了，紅巖。”
“陛、陛下。”紅巖委屈的吸了吸鼻子，見淩若塵沒有任何要改變的意思，垂下頭諾諾的道：“是，陛下。”
“放出去也不是沒有機會，你自己去問問桑陌，還是男子最懂男子的心。”淩若塵看著紅巖失落的小臉，難得的提點了一句。
紅巖一楞，臉色有些泛紅，但到底點了點頭，“多謝陛下提點。”
說著，又振奮了精神，更賣力的按摩淩若塵的頭、肩膀。
淩若塵笑了笑，用了些茶點又繼續翻看奏折。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暗，紅巖點上的蠟燭明明滅滅，讓淩若塵回過神來，看了眼殿外，天竟已經見黑。
“紅巖。”叫來殿外候著的紅巖，淩若塵晃了晃有些麻木的脖子起身，“什麽時辰了。”
“回陛下，已經酉時三刻。”紅巖擡頭看了眼天色回道，一手已經撐起一盞燈籠。
“天辰用晚膳了麽。”
“已經用了晚膳，如今桑陌他們正在給公子念話本。”
淩若塵點頭，“去永鳳殿。”
“陛下起駕永鳳殿。”
淩若塵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往如今淩落英居住的宮殿。
“陛下駕到。”
安靜的大殿裏迅速響起些吵雜的腳步聲聲，藍諾、淩若汐及大殿內伺候的宮女、宮侍連忙走出大殿，跪迎淩若塵，“參加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母皇如何了？”
“太上皇好多了，今兒還下地走了小半盞茶的時間呢。”藍諾看起來很是高興的回答著淩若塵的問話。
淩若塵聽後走進大殿，果然淩落英靠座在床上，看起來還算有些精神。
“母皇，感覺如何？”淩若塵微微點頭後直接坐在淩落英床邊，伸手搭上淩落英露在外邊的手腕，脈象微弱，只是那藥強撐著的假象罷了。
“好多了，勞塵兒掛心了。”淩落英看著淩若塵，仔細的看著這個她原來從未看透過的女兒。
而這時，大殿內其餘人等在淩若塵坐在床榻上時，便只留下幾個宮女聽後吩咐外自覺退了出去。
淩若塵松開手，不著痕跡的安慰著淩落英，讓人不要擔心，需要什麽隨時遣人去要。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一時看起來倒很是母女情深。
“塵兒，你、你那兩個弟弟呢，母皇可以見、見見麽。”淩落英不想在淩若塵面前弱了氣勢，但木槿那咬牙隱忍著痛苦的樣子以及最後那一刻木槿無聲無息的壓在她身上呼吸全無的慘白面孔無數次的在午夜夢回中出現，終是再不願承認，那個堅強卻又脆弱的人到底還是在她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紅巖，讓奶娘將兩位皇弟抱來。”淩若塵對著殿外揚聲道，之後轉過頭看著淩落英眼中掩飾不住的喜色，有些詫異，“看來母皇很喜歡兩位小皇弟了。”
淩落英搖頭，聲音一時有些傷感，“是母皇害了木槿，那倆孩子是他僅留下的了。”
淩落英停頓了片刻看著淩若塵，目不轉睛的看著，“塵兒，木槿真的死了麽，母皇後悔了，母皇不該因為不願意承認自己竟然會在意一個低微的宮侍便百般的折磨他，宮毒，當年那個人一次便痛死了，木槿他承受了多少。塵兒，他是你的人，那他死了麽，母皇想看看的，母皇活不長了，塵兒讓母皇看看他好不好？”
淩若塵看著這樣的淩落英一時有些怔楞，但更多的卻還是怔楞過後的無奈，已經不在了在來後悔，有何意義。
這便是皇權社會的悲哀吧，身份、地位，權利、名聲，無一不要考慮，淩若塵想了想，若非她重生在亞特蘭星系百多年，面對天辰，她也無法做到如今這種程度的。
不是不想，而是根本沒有這種認知。
淩若塵收斂了心中的思緒，搖搖頭，“母皇，木槿當日的確未死，可淩若衣帶有內力的一腳有多重，木槿當時的身體有多差，母皇您應該清楚。”
“那鳴冤路上的是……”
淩落英突然收了話頭，看向同樣看向她的淩若塵，自知一時情急，說了不該說的話，彌補道：“孤無意中聽到了外面的小宮女的議論。”
淩若塵收回目光，淡淡的道：“他活不長了，以為朕正名為代價，換一個安葬之所。”
淩落英瞳孔一縮，蒼白的臉看起來有些灰敗。
“朕會給他個稱號。”淩若塵只能全當看不見，輕聲的說完便不著痕跡的試探淩落英手中殘存的勢力所在以及若有若無的威脅淩落英安分守己。
直到兩個小皇子被被奶娘抱進來，兩人才停止了暗藏玄機的對話。
淩若塵接過其中一個抱到淩落英面前，另一個同樣被奶娘抱到淩落英面前，淩若塵一一指著兩個小娃娃道：“母皇，這是四皇弟，有些先天不足。三皇弟倒是白白胖胖的很是活潑。”
淩落英貪婪的打量著兩個嬰孩，尤其是看到瘦小的老四時眼中更是浮現出一絲痛苦，小心的從淩若塵手中接過小小的嬰孩抱在懷中，直到兩個孩子哭鬧起來後才被奶娘抱走。
“他們、他們的名……”淩落英目送著兩個嬰孩直到再也看不見、聽不見才訥訥的問道。
“安康，三皇弟叫淩恒安，四皇弟叫淩恒康。”淩若塵垂著頭整理著因淩落英剛剛抱著嬰孩而弄亂的衣衫，一邊回道。
“安康，平安健康，是個好名字。”淩落英默默的念著那兩個她本來並不是十分期待，如今卻渴望相伴的孩子。
“母皇早些歇息。”淩若塵又給淩落英掖了掖被角，起身。
“塵兒。”淩落英突然叫住淩若塵，眼中掙紮了片刻後恢覆平靜，“你真要立那東雀皇子為後？”
淩若塵看著淩落英，沒有半分猶豫的點頭，“是。”
“看來那蘇清染才是塵兒的餌。”
淩若塵沒有回話，但很明顯淩落英沒有說錯，蘇清染這一生的確被淩若塵用來擋掉了很多對天辰的探視和惡意。
“什麽時候開始的？”
“誰知道呢？”淩若塵搖搖頭，或許是這一世不知不覺間便放心了心坎裏去了，也或許是第一世虛弱的連話都無法說出口的天辰用盡全力的擋在了她身前，替她去了兩軍交戰的軍營。
淩若塵向著天辰如今居住的偏殿望去，“母皇，只要她們守得住本份，兒臣也不願做哪弒殺之人。”
“母皇知道了，燕言。”
“太上皇，陛下。”
淩若塵看了眼這個謹小慎微，完全沒有燕喜引人註意的人點點頭，“母皇，兒臣告辭。”
淩若塵走出宮殿，“紅巖。”
“是，陛下，燕言姑姑請吧。”紅巖微微欠身後，帶著燕言離開。
燕言正是淩落英真正的心腹，掌管著一些淩落英不為人知的勢力，所以如今被變相軟禁的淩落英才能得知近期發生的事。
這時淩落英將人交出來便也代表淩落英已經徹底認命，安心的做她的太上皇。
淩若塵快步走回昭容殿的偏殿。
同一時間，在風兮影的勸說下，還固執著打算第二日以死諫言的官員來到的占星樓。
早已得知了如何處理的無爭自然端著一派的仙風道骨，滿含玄機的說了幾句話便將天辰誇的絕無僅有。
自此，淩若塵立天辰為後一事在無人反對。
244.天辰的聖旨（一更）
一日未見，如隔三秋，淩若塵如今是徹徹底底的知道這句話的真實。甩掉了所有跟著的人，直接運轉輕功到達偏殿，淩若塵制止了所有想要通傳的人，深吸口氣，壓下腦海中第一世那個破敗的幾乎一碰即碎的身影，慢慢的推開殿門。
大殿內一個小小的人正在專註的舞劍，一道清亮又帶著些虛弱的聲音不時的指點著這中間人影的不足。
淩若塵繞開舞劍的人走到床邊，一手攬過靠在床頭的天辰，讓人靠在她懷裏，不再是當初那冷的似寒冰般沒有絲毫溫度的身體，也不再是當初那沒有一處完好的殘破身體。
淩若塵手臂用力，好似要將人嵌在懷裏一般，緊緊的摟著天辰，“天辰、天辰……”
將頭埋在天辰的頸窩，淩若塵一遍遍念著，張嘴，想要在天辰的頸窩處上留下自己的印記，但到底因為舍不得傷了他而松開了口。
“淩、呃咳咳，咳咳……”
天辰的輕咳聲讓淩若塵逐漸恢覆了理智，連忙松開了力量，擔心又自責的問道：“天辰怎麽樣，嘞疼你了吧，有沒有事。”
“沒，沒事，你怎麽了？”天辰閉上眼忍過體內的一波不適，更是忍過心中已經許久未成出現過的痛苦。
剛剛，她在看誰……
“真的沒事，臉色怎麽這麽差，桑陌，去叫徐榮川。”看著此時天辰的樣子，淩若塵根本不信，抱著天辰的手有些發抖。
她剛剛做了什麽，簡直混蛋！
明知他傷的極重又根本不會反抗她，她竟然還會失去理智，淩若塵一時有些陷入了自我憎惡中。
顫抖的手很快被有些冰冷的手握住，同一時間，耳邊響起天辰的聲音，“桑陌，不許去，我沒事，你送封絕先回去，桑雨你讓外邊守著的人離開，你也下去休息。”
發號施令的天辰讓桑陌、桑雨一楞，不由自主的看向淩若塵。
“你們的主子是誰不知道麽！”雖然擔心天辰的身體，但淩若塵也絕不容許有人違背天辰的話，直接對著目露猶疑的兩人投入冰冷至極的目光。
兩人一顫，深深的垂下頭，“是，公子，屬下告退。”
兩人和早已收了劍不知所措的站在大殿中央的封絕迅速離開。
“我沒事，剛剛只是有些痛，沒事的，你、你在怕什麽，在、在……”天辰張了張嘴，到底沒有問出最想問的話。
原來這就是怕啊，不敢問，甚至是連想如今都不敢想。
天辰遮住眼中的痛苦，他怕他被搪塞，更怕他終究只是個無關緊要的存在。
天辰轉了轉頭，將臉埋在淩若塵胸口，他到底被寵的有些貪得無厭了。
淩若塵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擔心天辰的身體上，一時沒有留意到天辰的異樣，把了把脈，起身將天辰放躺在床上，運內力於掌心，輕輕按摩剛剛被她嘞痛的臟腑。
“天辰，快些好起來，我想要你。”淩若塵收了內力，指尖依然在天辰的身體上流連。
“我、我可以的，現在就咳、咳咳……”天辰翻身便想要起來，只是到底抵不住身體上的無力，人又倒了下去。
“天辰！”淩若塵迅速抱住掙紮著起身的人，再次將人小心的抱在懷裏，“還有幾天就到一個月了，天辰要為那時候養足了精神。”
天辰不解的看著淩若塵。
淩若塵笑著刮了刮天辰的鼻頭，從懷中掏出反覆斟酌了數遍後寫成的聖旨，“諾，這是給天辰的聖旨。”
淩若塵見天辰一副呆楞的樣子，晃了晃手中的聖旨，“這時候該接旨啊，天辰。”
天辰茫然的拿過聖旨，看著手中的明黃反應過來接旨應該磕頭，剛要動作卻發現自己完全被淩若塵禁錮在懷裏，眼中的困惑更濃，“接旨要磕頭。”
“天辰才不用磕頭，打開看看，看天辰喜歡不。”淩若塵含笑的看著一頭霧水的人，心中的煩亂漸漸消失，這一世，這個人她一定能保護好。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東雀皇子天辰……咦，我？”天辰看向淩若塵，淩若塵理了理天辰落在臉頰上的碎發，笑著點頭。
眨了眨眼，天辰又將視線放在聖旨上，“善良敦厚，聰慧敏捷……我麽？”
天辰又一次困惑擡頭，眼中全是深深的懷疑，看的淩若塵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第一次覺得她這聖旨寫長了。
果然，天辰念一會兒就會不確定的擡頭看向淩若塵，樣子看起來極為的蠢笨，看的淩若塵心頭火起，只能不著痕跡的暗中運功降溫。
“啊，鳳後！鳳後？鳳後？”天辰瞪大了眼睛看著淩若塵，手指指著立天辰為鳳後的地方。
“嗯，天辰是我的鳳後。”淩若塵笑著掐了掐天辰鼓起來的臉頰，滑嫩柔軟的觸感讓淩若塵情不自禁的又輕輕捏了幾下。
“鳳後，皇夫？你怎麽可以立我為皇夫？”天辰抓住揉捏著他臉的手直搖晃，“你才作為女皇，怎麽能胡來，我是奴隸，怎麽能做你皇夫。”
意料之中的樣子，淩若塵愛憐又寵溺的看著這個從不會考慮自己的人，不急不緩的道：“嗯……一不小心所有人都同意了，而且啊，我已經昭告天下了，天辰要是不願意，那我只能成為北月史上第一個被自己男人嫌棄的女皇了。”
說著淩若塵還露出一張極為委屈的臉孔，看的天辰徹底楞住。
“天辰？天辰？你不會真不同意吧，不要啊，你知道我只在乎你一個的，只想要你一個的，你可不能不要我啊。”淩若塵叫了幾遍呆住的人，可憐兮兮的撒嬌。
天辰呆呆的聽著，剛剛的心痛再一次有了消散的意思，想要知道的勇氣多了那麽一點，“剛剛，剛剛你回來時在、在想什麽，在、在怕什麽？”
等著看天辰露出若朝陽般溫暖人心的笑臉的淩若塵楞住，剛剛？什麽？
淩若塵想了想才反應過來，看著天辰此時有些覆雜的雙眼又怔住了一下，想到天辰極為的敏感，心中一時有什麽閃過，“沒怕什麽，只是做了個很長很長的夢。”
天辰垂下眼，緊緊的咬著唇，被敷衍了呢……
淩若塵看著垂著頭的人，輕輕揉了揉通身透漏出有些壓不住的悲傷的人，將第一世的經歷變作夢境一般很認真的講給天辰聽。
她如今終於知道天辰對著淩恒止當年所說的是何意了，他以為自己是替身，卻不知她這一生看的一直都只有他一人。
“夢裏的天辰最終離開了，傷痕累累的離開了我。”淩若塵讓天辰正對著她的雙眼，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夢中的我很無能，我怕我這一生像那夢中一樣，護不了你。”
“不會。”天辰不知淩若塵所言是真是假，但心中的痛確確實實的消散了。
她在解釋，不管真假，她都在認真的跟他解釋。
“嗯，不會，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人傷害你，誰也不行。”
245.天辰的過去（二更）
這一世……
有些怪異的說法，天辰聽見了卻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滿心、滿眼都是淩若塵的承諾，暖暖的，可以驅散他所有的不安。
天辰握緊手中的聖旨，眼中終於有了些喜色，“我可以成為你的夫，不是侍了？”
“嗯，天辰只會是我的夫，之前讓天辰受委屈了。”淩若塵再次將人摟在懷裏，壓低了聲音在天辰的耳邊開口。
天辰縮了縮脖子，搖頭，唇角的笑容很是柔和，“以前我不懂，現在卻懂得了，你在保護我，從最開始就是在保護我。”
淩若塵笑了笑，看著天辰輕聲問道：“天辰累了麽？”
天辰搖搖頭，調轉了身子摟著淩若塵的腰，“不累，不要睡。”
“好，那天辰可不可以和我說說你的過去。”
天辰一楞擡頭看著淩若塵，淩若塵的臉色好像有些擔憂，天辰不解的問道：“怎麽了？”
“我讓人去東雀皇宮查過，有些事感覺不對，有些擔心。”淩若塵微蹙起眉頭。
天辰沈默了稍許問道：“哪裏不對？”
“為何獨獨對你如此。”淩若塵聲音有些暗啞。
天辰勾了勾唇，在淩若塵懷裏蹭了蹭，很平淡的敘述，“因為我是罪妃之子，要償還母妃的罪過。”
“罪過？當年的那場大火？”
“嗯，母妃放了那場火，害死了母後的孩子，也害的母後毀了容。而對於父皇來說，毀了容的母後等同於死了，母妃也就相當於害死了母後。”
淩若塵眉頭皺的更深，聲音中有不解，更多的還是恨與痛惜，“那為何所有的苦都讓你受了，你母妃和你那皇弟可從未受過苦。”
天辰環著淩若塵的手臂收緊，不太在意的笑笑，“因為母後認為弟弟是她的兒子。”
淩若塵楞住。
天辰又笑了笑，這次笑容中帶了些許無奈，只是這一抹無奈也如過眼雲煙一般，很快消失不見，“我不知道因為什麽，只是無意中聽到母妃和弟弟的談話知道了些，當年的大火燒死的其實是母妃的孩子，只是不知為何母後偷偷將她的孩子放在了母妃那，而母後一直認為弟弟是她的孩子，自然不會苛責弟弟，只是母後後來失了寵，弟弟的生活也變得有些艱難了。”
淩若塵聽著天辰的話，認為？淩若塵心中有了個極為怪異的猜想，“其實那天斬並不是東雀皇後的孩子？”
天辰一楞，點頭。
淩若塵聲音有些艱澀，“誰是，你麽？”
天辰又是一楞，半響才點頭，“母妃說她偷偷換的。”
“你知道為何……”淩若塵話為說完便已經知曉為何。
果然，天辰如此說道：“嗯，痛的厲害的時候說過，只是母後不信，幾次下來被打的更厲害了，也就不說了。”
難怪查到的消息，涼妃暗地裏對天辰也是極為的不好。
“你個笨蛋，既然什麽都知道，為何要對那天斬如此的好，替身為質，你不做，那天斬也不會有事啊。”淩若塵想到第一世天辰的樣子就恨的牙癢癢。
見到淩若塵的樣子，天辰的聲音弱了下去，“那時候的我不知道為什麽要活著，母妃讓我照顧弟弟，不讓我輕生，雖然對那時的我很難辦到，但總歸讓我有了個活下去的理由，要麽我也不知道我能撐多久。”
淩若塵周身氣息隨著天辰的話愈發的不穩，天辰驚了一下後連忙更緊的摟著人道：“淩若塵，現在的我很慶幸當年母後不信，我又拼盡全力的照顧弟弟呢，要麽我不會來這裏，不會遇到你。淩若塵，對於過去，我並不是很在意的，你不要難過，現在的我很好，每天都很開心，每天都很慶幸我還活著。”
淩若塵將人摟緊，半響才平息了混亂的氣息，“嗯，從今往後，天辰由我寵著。”
“嗯，你都把我寵嬌氣了呢。”天辰撇撇嘴，有些不滿的開口，停了片刻後晃了晃淩若塵摟著他身體的手又道：“越來越像你們北月的男子了。”
淩若塵楞楞的看著這時的天辰，心中的憤怒奇跡般的被天辰撫平，隨之而來的便是淩若塵極為愉悅的大笑，笑過，淩若塵才抹了抹笑出的眼淚道：“那換天辰寵我，照顧我。”
又看了看自己抱著天辰的模樣又道：“走哪都抱著我？”
“嗯。”天辰煞有其事的點頭，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看的淩若塵又大笑起來，邊笑邊指著天辰的小胳膊小腿道：“那可要等天辰長高長胖，有力量了才行，就現在，又瘦又小的，我可舍不得。”
“我還在長，以後我多吃東西，會長過你的，會變胖的。”天辰在自己的胳膊上捏了捏，已經有肉了，明明照以前胖了好多，也長高了好多的，天辰有些委屈的開口。
給淩若塵看的喜的不得了，至今俯下身抱著人就是一陣愛憐親吻。
兩人笑鬧了一番，淩若塵看著天辰半響後有些猶疑的開口，“天辰，因為要立你為後，所以我遞了聯姻求娶的書信給了東雀，如今、如今來的是你替的那人，如今他叫天玨。”
天辰一楞，目光有些茫然。
246.敞開心門（一更）
淩若塵一驚，捧著人的小臉急急的喊道，“天辰，天辰怎麽了，你若不喜，我們不讓他們來了好不好。”
天辰咬了咬唇，搖搖頭。
“天辰，有什麽和我說好不好，不要一個人藏在心裏。”
天辰一楞，看向淩若塵，見其眼中的擔憂與誠懇，天辰有些含糊的開口，“天辰皇子很、很耀眼，很多人喜歡他，你、你會不會……”
天辰垂下眼不肯在開口，淩若塵皺著眉想了半天，突然瞪大了眼睛看著天辰，“天辰你是擔心我看上那天玨。”
是天玨而非天辰，在淩若塵心中，天辰只有一個，也只會有一個，就是眼前這個讓她又愛又憐的人。
天辰一僵，更深的垂下頭，“對、對不起。”
淩若塵心安理得的受著，更是稍稍使力的彈向天辰的額頭，有些氣憤的道：“天辰的確該道歉，難道四年的相處，天辰還在懷疑我對你的在乎麽，難道真要我將心挖出來給你看看你才能相信麽。”
天辰臉白了白，不住的搖頭，“不、不是的，對不起，我信你，我信你，對不起。”
淩若塵身上濃重的哀傷讓天辰心裏疼的厲害，比之前的每次的心疼都還要難熬，天辰緊緊的抓著淩若塵的手有些語無倫次的解釋。
身體很快又被環上，天辰聽見淩若塵恢覆了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天辰，自信些。記住，你，天辰在我淩若塵的心中，永遠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替代，知道麽，天辰。”
天辰怔怔的聽著，已經被淩若塵慢慢打開的心門徹底敞開。
淩若塵清晰的感覺到了，終於松了口氣。
起身洗漱完，又那著娟帕給天辰擦拭幹凈，淩若塵去了外衣抱著人躺下，“天辰，明日我送你回小樓，然後重那接你入宮，自己一個人可以麽。”
“……不可以留下來？”
“嗯，這是祖制，也是對天辰的尊重。”
天辰看著淩若塵，半響極輕的點了下頭，很是不情願的答應，“好。”
淩若塵揉了揉懷裏人的頭，“桑陌、桑雨和你回去，暗部的人天辰也都讓她們守在小樓外，這幾日好好養身體，要按時吃藥、吃飯，多多休息。我會讓宮裏的宮侍去教天辰封後時要做什麽，到時候不要讓桑陌離開，知道麽。”
乖乖點頭，天辰看了看殿外，“不要她們留下麽？”
“嗯，宮裏有侍衛又有影月、炎月，很安全的。”
“好。”
“睡吧。”
“……嗯。”
……
“陛下。”
淩若塵小心的將天辰放在床上，起身，理了下被子，披了件外套出了屋，“解決好了。”
“嗯，陛下，這是名單。”紅巖遞上從燕言那裏問出來的人員名單。
淩若塵接過從頭到尾掃了一遍後遞回給紅巖，“給影魅送去。”
“是，陛下。”
“紅巖。”淩若塵攏了攏衣服遠離了偏殿，“讓打入東雀的人想辦法調查當年幫助涼妃的人。”
縱火、偷換皇子，憑當時的涼妃一人是絕不可能的。
“以及那一年，東雀皇宮有什麽關於皇後與涼妃的子嗣的謠言，還有皇後二子的生辰時間。”
247.登基（二更）
嗡！
“欽天監上祭臺！百官叩拜。”
“陛下，鐘聲響了，欽天監已經開始祭天，國師也已經去了。”紅巖從殿外進來，揮手讓伺候淩若塵的小宮女下去，自己拿著一旁趕制出來的鳳袍伺候淩若塵穿上，又跪在淩若塵面前，將淩若塵的腰帶系好。
明黃中用的是大面積的黑與紅相交融的絲線勾勒出的鳳凰翺翔於空，與以往的鳳袍大不相同，看起來極盡的艷麗卻又透著沈穩的貴氣，矛盾又和諧。
讓紅巖一時看呆了去，淩若塵換了幾次才反應過來，連連叩首請罪。
“起來吧，天辰那裏如何了，起來了麽。”
“回陛下，公子半個時辰前便起了，公子已經在準備了。”紅巖謝了恩，從地上爬起來垂頭回道。
這麽早，淩若塵眉頭蹙起，“吩咐下去，讓天辰吃點早膳，再讓桑陌備上些吃食和藥放在天辰稍後乘的轎子中。”
“陛下，這不符合規矩啊。”紅巖勸道。
“哪有那麽多規矩，將近一天的時間，天辰會撐的很辛苦，去傳消息，然後給朕束發。”淩若塵直接拿過紅巖手中的鴛鴦扣掛在身上，揮手打發紅巖出去。
紅巖無奈的躬身告退，出了殿門招來心腹小宮女去太女府傳信。
第一世的背叛、第二世的孤身一人，淩若塵如今很不喜歡一群人守在她的寢殿，以至於滄瀾離開後隨身伺候淩若塵的就只剩下紅巖一人。
紅巖吩咐完，聽著耳邊響起的第二聲鐘鳴，祭天完畢，百官已經趕往昭華殿前恭候新皇繼位。
紅巖匆匆返回鳳儀殿給淩若塵梳頭，“陛下，您身邊伺候的人太少了，這奴婢要是去做什麽，您身邊連個伺候的都沒有，您……”
“嗯。”輕輕一聲，淩若塵便不再開口，弄得紅巖瞪大了雙眼不知淩若塵這一聲嗯是個什麽意思。
想問，見淩若塵完全沒有想要開口的意思，強忍著沒有在多話。
她雖然還不夠聰明，但也學了不少，紅巖安靜下來，加快速度的給淩若塵收拾完畢。
頭發高高的挽起，只點綴了些玉石珠花，因為之後淩落英要為淩若塵戴冠。
“陛下，好了。”
淩若塵望了望鏡中的人，收斂了臉上的淩厲，整個人看起來溫和了許多。
“走吧。”
“陛下起駕昭華殿。”
“陛下起駕昭華殿。”
一聲聲唱鳴傳出，淩若塵坐上雕鳳的軟轎。
鐘鳴三聲，淩若塵被擡上漢白玉鋪就的石路上，行至中央，淩若塵走下軟轎。
“太女殿下駕到。”
這時被淩若塵被重新稱為太女。
文武百官早已分列兩側，這時紛紛彎下腰。
淩若塵仰頭看著昭華殿，餘光中是彎腰恭迎著的大臣，勾起唇角，淩若塵登上九九階梯。
“太女進殿，有請女皇。”
鐘鳴四聲，淩落英被人從暖閣擡進大殿，同一時間，淩若塵登上殿中的高臺，彎腰等待淩落英。
“百官入殿，女皇為太女戴冠。”
淩若塵雙膝跪地，低下頭，淩落英顫抖著手，有些吃力的舉起刻著火紅鳳皇的冕旒戴在淩若塵的頭上，“皇兒是朕的驕傲，朕心甚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大臣跪地叩首。
淩若塵起身，走向鳳椅，轉身，端坐在鳳椅之上，“眾卿家平身。”
“謝陛下。”
“奏樂，大赦天下。”紅巖站在淩若塵身後揚聲道。
樂聲響起，激揚振奮，代表著繁榮與興盛。
傳旨宮女一道道唱鳴，第一重特赦昭告天下，舉國歡慶。
248.封後（三更）
天月城天月宮正北方向矗立的鐘樓已響了四聲，新一任女皇淩若塵正式繼位，改國號為永辰。
開國門，興商業，重軍武，變古制……
一條條變革一一公布，讓人興奮更讓人擔憂。
完全的變革，大刀闊斧的改變，是福是禍……
淩若塵用了一個月的時間與文武百官分析，探討到最後的一槌定音，總之不管是說服亦是強迫，淩若塵都已經將北月未來的藍圖規劃。
“公子，我們該走了。”
“四聲了，她繼位了吧，成為這北月最尊貴的人。”天辰望著天月宮的方向輕聲道。
“嗯，公子走吧，不要誤了時辰。”桑陌將火紅的薄紗縛在天辰的嫁衣上，讓天辰空靈的氣質中更顯出了一絲的飄逸。
桑陌微垂下頭不去看此時打扮過後根本無法讓人錯開眼的人，退後一步，等著天辰先走。
天辰又看了眼天月宮的方向，走出屋，上了奔雷和白雪兩匹馬拉著的車轎。
車轎四根白玉柱支撐在四周，再其上掛著紅色的輕紗遮擋。
天辰端坐在其中，朦朧的看著四周跪在地上歡送的百姓。
沒有謾罵羞辱，有的只是笑臉相送，天辰幾乎沒有什麽波瀾的心，跳的快了些，望著天月宮正中央的位置，她在那裏，在那裏等我。
“什麽人，攔住他們。”一群蒙著面，體型高大健碩的人突然攔住車隊，從手中的砍刀可以看出來者不善。
天辰車轎的四周同一時間出現數十道身影，包圍著車轎，保護著車轎裏面的人，是天辰的暗部。
與此同時，在蒙面人的另一個方向，又是數十道人出現，天辰望去，楞了一下後唇角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微笑，是她的人。
天辰耳朵微動，笑容又大了些，還有好多人隱在暗處。
“殺了，出發。”天辰不大的聲音傳到桑陌的耳中，桑陌一楞後垂頭領命。
“殺！”
分出一部分人保護周圍的圍觀百姓，剩下的人圍住十幾個蒙面人，暗部身如鬼魅的進入包圍圈，不到片刻，死傷過半。
殘存著的向外突圍，被多餘己方數倍的人直接抹殺。
天辰的車轎速度不變，平穩悠然的穿梭在殺戮之中。
薄薄的紅紗之外，有人被活捉扣押，天辰再次開口，“不用留，殺了。”
桑陌一楞，有些不解以至遲疑了片刻，天辰的聲音再次響起，不大，卻足以讓他想讓的人聽到，“暗部。”
暗部直接擋住阻攔的人，毫不留情的殺掉所有的活口。
“你！”穿著五城兵馬指揮司官服的人氣的差點大罵，見那如火的輕紗後強行咽下罵人的話，鳳後不能得罪。
“陛下那裏，我會和她說，桑陌，快些。”
鐘鳴聲又響了兩聲，隊伍加快速度，暗中保護的人不再隱藏，直接圍著車轎護送著天辰進入天月宮。
高高的宮門打開，一排排印著雀兒的燈籠掛滿每座宮殿，恭迎著鳳後的到來。
如火的紅布鋪就的路蜿蜒著直通盡頭，近乎宮中所有的宮女、宮侍分列在這條火紅的路上。
“鳳後入宮，參拜。”
宮女、宮侍跪地叩首，“參見鳳後，鳳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車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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