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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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錦之在回A市之前又去了一趟醫院，這一次買了挺多營養品，還去超市采購了一趟年貨放回了家中。
病房裏陶棋之正在睡覺，陶母坐在一旁織毛衣，挺安靜的。
陶錦之將東西放下時發出了一點聲響，陶母才猛地回過頭來，看到是他先是驚了驚，才站起身來，打了個眼色往門外去了。
陶錦之忙跟在對方身後走了出去，這一次他們倆沒走太遠，就在門口的位置。
陶母壓低聲音問道：“怎麽樣了？”
“期間我有聯系過那位醫生聊了聊相關細節，他還是那個說法，60%的成功率，如果沒成功，棋之的這條腿就算徹底廢了，所以到底要不要做這個手術，還得看你們。”陶錦之頓了頓，視線掃過裏面的陶棋之，“還有，如果要做這個手術的話，必須來A市，C市的醫療條件達不到那個程度，而且我也沒有那麽大的面子可以讓那位醫生特地跑一趟。”
陶母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沈默許久，才道：“可老陶那邊……要是知道得去A市，肯定寧願棋之的腿下半輩子就這樣……”
陶錦之挺無奈的勾了勾嘴角：“我能做的也就是這樣的，到底要不要治，還是得棋之自己做決定。”
陶母看他一眼，咬住下唇，半晌才點頭道：“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這件事的。對了，你要回A市了？”
“明天早上的飛機。”陶錦之還特意加了一句，“十點的。”
“好……”陶母似乎有些找不到話了，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氛圍，半晌她才繼續開口，“我聽棋之說你昨天發燒住院了？”
陶錦之心中一空，楞了楞，才點頭道：“沒什麽大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好，去吧。”陶母似乎松了口氣，點了點頭。
陶錦之轉過身往醫院門口去，外面的寒意從臉上呼嘯著刮過時，耳邊似乎只剩下風聲。
靳魏百無聊賴的站在醫院門口，倚在樹幹上玩著手機，手指上上下下的劃著，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陶母沒送他出來，甚至昨天知道他發燒住院都沒來病房看他一眼——盡管距離那麽近。
雖然這麽多年早就已經習慣如此對待，可每每又一次被這樣對待時，他還是忍不住很失落。
陶錦之站在門邊，看了靳魏許久，對方一直都沒有擡頭，所以一直都沒有發現他。
周遭人流來來往往，從不間歇，陶錦之望著那不遠處的身影，突然覺得眼角有些濕潤，他閉上雙眼，將那翻湧的情緒壓抑回心中，無端的笑了笑。
陶錦之邁開步伐往靳魏的方向走去，手掌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走吧。”
靳魏這才緩過神來，飛快的將手機放回兜裏，突然伸出手去握住對方的手掌，皺眉道：“怎麽手這麽冷？”
“天生體寒。”陶錦之這一次沒有將手掌從對方的掌心裏抽出來，只目光平視前方，像是沒在意，又像是挺在意。
靳魏心裏喜滋滋的，搓了搓他的手指，道：“正好我天生體熱，陶醫生，你看咱倆連體質都這麽配。”
陶錦之冷冷的掃他一眼，視線收回時心裏卻當真暖了一些。
也不曉得是不是靳魏身上源源不斷的熱源起了作用，反正這是陶錦之第一次用如此平和的情緒狀態，面對一次又一次讓自己失望的陶家。
還是親人嗎？自然是，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他不能不報，二十多年的相處他也不可能沒有感情，可是和以前不一樣的是，他以前是個懦夫，從不敢直接面對，向來粉飾太平，而如今他已經可以很平靜的面對，他從骨子裏就不是陶家的人，從來沒有被陶家真正接受的事實。
不難過嗎？當然不是，只是那種難過成為了自然而然，他不用再像個小偷一樣享受所謂偷來的家庭，他雖然一無所有，卻擁有了至關重要的“面對”二字。
這對於陶錦之來說，已經很重要了。
————————
靳魏有一個一上飛機就得睡覺的習慣——這實在不是他故意，主要是暈機這個問題一直折磨著他。
只是這一次陪著陶錦之坐經濟艙讓他渾身上下都不太舒服，因此試了會兒根本就沒睡著。
他不是沒想過買兩張頭等艙，可是他也特別明白，就算買了陶錦之也不會坐，就算坐了，陶錦之也一定會把錢還給他，所以靳魏退而求其次的買了一張經濟艙。
靳先生生平第一次坐經濟艙就坐在最裏面的位置，挺大的塊頭差點被擠癟，渾身如坐針氈，座位上像有釘子。
陶醫生看對方身體不住的扭，自個兒也不太舒服，終於略皺著眉頭開口道：“你如果不舒服就和我換位置。”
靳先生心道要苦不能苦媳婦兒，立刻義正言辭開口：“我坐的特舒服，真的。”
陶醫生在心底嘆息一聲，索性不再去管對方，蒙上了眼罩一倒，打算進入夢鄉了。
陶錦之也不矮，兩個大男人擠這麽近對於靳魏這種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實在不是一件好事，聞著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幹凈清爽的味道，靳魏忍不住就有些飄飄然。
陶醫生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連顏色都好看到極致，修剪得整齊幹凈的指甲無比圓潤，仿佛透明染著肉色。
靳魏忍了會兒，實在沒忍住一下搭在了對方的手上，還挺恬不知恥的壓低聲音：“我替你暖暖手。”
陶錦之的手指抽了抽，最後還是沒將靳魏的手甩開。
大概是因為眼前一片漆黑，所以其他五官的感知格外明顯。
他能聞到靳魏身上淡淡的古龍香水味。
能聽到靳魏不時動動身體，布料與布料之間的摩擦。
能感受到對方壓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滾燙的溫度，脈搏的跳動。
這世界似乎一息之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當所有聲音瞬間回潮，陶錦之突然感受到一股熱氣撲在自己的脖子上，對方往自己的方向壓了壓，聲音極低，似乎是刻意壓著聲音，便帶著些沙啞。
陶錦之心中猛地一跳，聽到對方說：“陶錦之，你不會還琢磨著怎麽讓我離你遠一些吧？”
對方捏了捏他的下巴，挺輕的力度，不刻意，但又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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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裏陶棋之正在睡覺，陶母坐在一旁織毛衣，挺安靜的。
陶錦之將東西放下時發出了一點聲響，陶母才猛地回過頭來，看到是他先是驚了驚，才站起身來，打了個眼色往門外去了。
陶錦之忙跟在對方身後走了出去，這一次他們倆沒走太遠，就在門口的位置。
陶母壓低聲音問道：“怎麽樣了？”
“期間我有聯系過那位醫生聊了聊相關細節，他還是那個說法，60%的成功率，如果沒成功，棋之的這條腿就算徹底廢了，所以到底要不要做這個手術，還得看你們。”陶錦之頓了頓，視線掃過裏面的陶棋之，“還有，如果要做這個手術的話，必須來A市，C市的醫療條件達不到那個程度，而且我也沒有那麽大的面子可以讓那位醫生特地跑一趟。”
陶母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沈默許久，才道：“可老陶那邊……要是知道得去A市，肯定寧願棋之的腿下半輩子就這樣……”
陶錦之挺無奈的勾了勾嘴角：“我能做的也就是這樣的，到底要不要治，還是得棋之自己做決定。”
陶母看他一眼，咬住下唇，半晌才點頭道：“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考慮這件事的。對了，你要回A市了？”
“明天早上的飛機。”陶錦之還特意加了一句，“十點的。”
“好……”陶母似乎有些找不到話了，空氣中彌漫著尷尬的氛圍，半晌她才繼續開口，“我聽棋之說你昨天發燒住院了？”
陶錦之心中一空，楞了楞，才點頭道：“沒什麽大事了。那我就……先走了。”
“好，去吧。”陶母似乎松了口氣，點了點頭。
陶錦之轉過身往醫院門口去，外面的寒意從臉上呼嘯著刮過時，耳邊似乎只剩下風聲。
靳魏百無聊賴的站在醫院門口，倚在樹幹上玩著手機，手指上上下下的劃著，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陶母沒送他出來，甚至昨天知道他發燒住院都沒來病房看他一眼——盡管距離那麽近。
雖然這麽多年早就已經習慣如此對待，可每每又一次被這樣對待時，他還是忍不住很失落。
陶錦之站在門邊，看了靳魏許久，對方一直都沒有擡頭，所以一直都沒有發現他。
周遭人流來來往往，從不間歇，陶錦之望著那不遠處的身影，突然覺得眼角有些濕潤，他閉上雙眼，將那翻湧的情緒壓抑回心中，無端的笑了笑。
陶錦之邁開步伐往靳魏的方向走去，手掌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聲音壓得極低：“走吧。”
靳魏這才緩過神來，飛快的將手機放回兜裏，突然伸出手去握住對方的手掌，皺眉道：“怎麽手這麽冷？”
“天生體寒。”陶錦之這一次沒有將手掌從對方的掌心裏抽出來，只目光平視前方，像是沒在意，又像是挺在意。
靳魏心裏喜滋滋的，搓了搓他的手指，道：“正好我天生體熱，陶醫生，你看咱倆連體質都這麽配。”
陶錦之冷冷的掃他一眼，視線收回時心裏卻當真暖了一些。
也不曉得是不是靳魏身上源源不斷的熱源起了作用，反正這是陶錦之第一次用如此平和的情緒狀態，面對一次又一次讓自己失望的陶家。
還是親人嗎？自然是，二十多年的養育之恩他不能不報，二十多年的相處他也不可能沒有感情，可是和以前不一樣的是，他以前是個懦夫，從不敢直接面對，向來粉飾太平，而如今他已經可以很平靜的面對，他從骨子裏就不是陶家的人，從來沒有被陶家真正接受的事實。
不難過嗎？當然不是，只是那種難過成為了自然而然，他不用再像個小偷一樣享受所謂偷來的家庭，他雖然一無所有，卻擁有了至關重要的“面對”二字。
這對於陶錦之來說，已經很重要了。
————————
靳魏有一個一上飛機就得睡覺的習慣——這實在不是他故意，主要是暈機這個問題一直折磨著他。
只是這一次陪著陶錦之坐經濟艙讓他渾身上下都不太舒服，因此試了會兒根本就沒睡著。
他不是沒想過買兩張頭等艙，可是他也特別明白，就算買了陶錦之也不會坐，就算坐了，陶錦之也一定會把錢還給他，所以靳魏退而求其次的買了一張經濟艙。
靳先生生平第一次坐經濟艙就坐在最裏面的位置，挺大的塊頭差點被擠癟，渾身如坐針氈，座位上像有釘子。
陶醫生看對方身體不住的扭，自個兒也不太舒服，終於略皺著眉頭開口道：“你如果不舒服就和我換位置。”
靳先生心道要苦不能苦媳婦兒，立刻義正言辭開口：“我坐的特舒服，真的。”
陶醫生在心底嘆息一聲，索性不再去管對方，蒙上了眼罩一倒，打算進入夢鄉了。
陶錦之也不矮，兩個大男人擠這麽近對於靳魏這種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實在不是一件好事，聞著對方身上若有若無的幹凈清爽的味道，靳魏忍不住就有些飄飄然。
陶醫生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連顏色都好看到極致，修剪得整齊幹凈的指甲無比圓潤，仿佛透明染著肉色。
靳魏忍了會兒，實在沒忍住一下搭在了對方的手上，還挺恬不知恥的壓低聲音：“我替你暖暖手。”
陶錦之的手指抽了抽，最後還是沒將靳魏的手甩開。
大概是因為眼前一片漆黑，所以其他五官的感知格外明顯。
他能聞到靳魏身上淡淡的古龍香水味。
能聽到靳魏不時動動身體，布料與布料之間的摩擦。
能感受到對方壓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滾燙的溫度，脈搏的跳動。
這世界似乎一息之間，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當所有聲音瞬間回潮，陶錦之突然感受到一股熱氣撲在自己的脖子上，對方往自己的方向壓了壓，聲音極低，似乎是刻意壓著聲音，便帶著些沙啞。
陶錦之心中猛地一跳，聽到對方說：“陶錦之，你不會還琢磨著怎麽讓我離你遠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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