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有些詫異地想到，這蓋蘇文和蘇曉當真如此神通廣大？據自己所知道的，這兩人到小碗村還沒幾個月時間呢吧？

這就讓全村識字了？

李世民忍不住問道：“難道蓋先生和蘇姑娘除了教授村裏的孩子，還教授其他村民識字？那這真是有教無類了？”

喬子儀和喬生都哈哈大笑了起來，而後喬子儀說道：“蓋先生和蘇先生哪會有時間教他們識字，還不是生子弄得那些標語，這些村裏人看著墻上的字，起初都不認識，可是聽人念叨了，也就學會了。可是學得不精，老是鬧出笑話。”

李世民一楞而後也笑道：“這標語之前我以為是喬生他們在胡鬧，可是經過長安的事情，我還是覺得，這標語還是有些用處的，你看這不就讓民識字了？”

今天李世民去村裏確實看到了很多標語。

什麽大唐是我家，維護靠大家。

什麽大唐指引我們走向正確的致富之路。

都是一些最普通，最簡明的話語，讓要是讓以前的李世民看了都會牙酸，可是就是這麽幾個簡單標語，能量卻如此之大。

難道這就是聖人說的天下開化的結果？

可為何，村民們開化之後，是以讀書人為榮，把心徹底放寬。而那些考上了功名，做了官之後的讀書人，就把讀書人的榮變成了斂財，把心徹底變黑了呢？

李世民不是沒有想過其中的關鍵，可想不明白就是想不明白。

李世民原本想把江南道的事情等過些天再與喬生說，可今天話到這了，他就索性把江南官場的事情說了出來。

喬子儀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喬生也是心裏倒是有些生畏，要是當初自己一個不好在江南那片入駐大唐，估計這會兒自己再怎麽發展也是無用的。

小民小戶不管是在那些官員還是世族眼中，恐怕都是螻蟻。那麽小民小戶沒了靠山，只能被這些官員和世族予取予奪。

喬生想過江南道會黑暗一點，可是沒想到是已經黑到了骨子裏。

幾十萬災民的生殺予奪毫不在乎，這已經不是無視法了，而是無視天道，無有人道。

都說天理循環，報應不爽，可是就算是這些人遭了報應又如何，那死去的百姓能活過來？

喬子儀知道這個事情，自己可不能瞎說話，這可是天大的事情，一個不好會死很多人的。

喬生聽了半天，而後把其中的事情又捋了一遍之後，吐出一口濁氣問李世民道：“陛下是想問什麽，破局？還是把江南道的一切推倒重來？”

李世民問道：“破局怎麽說？”

喬生道：“江南官場與世家門閥已經形成了相互依存的關系，說是血肉相連也不為過。要想打破這種局面，說難也難，難點就在於若是針對官員依法緝查封拿，世家必然會悍然出手相助，恐怕長安的那些江南華族官員，以及一些其他地方的世家門閥都會聯名上書，讓您收回成命。若是針對世家門閥，那麽牽一發而動全身的事情，世家聯合起來，就更不怕您的討伐了。”

李世民點點頭。

程處亮懵逼地在一旁聽著，這有些顛覆喬生在他心中的印象。

原本以為喬生只是對長孫氏的靜養幫了忙，可沒想到，喬生一個白丁，竟然能議論國事。

這也太厲害了。

喬生繼續說道：“其實，說簡單也簡單，您隨意下一道令，說江南道世家門閥與官員分割而治就行了。”

李世民琢磨著：‘分割而治’這四個字的意用。像是明白了，又像是有些不明白。

喬生細說道：“分割而治，就好比說把一片一整塊的土地，原本不分你我，你種你的地，我可以豐收，我種我的地，你也可以撈點好處。可是若把這塊地分開劃明界限，你種你的地，我種我的地，那麽誰要是在對方的土地撈好處，估計就算不打起來，也會生下間隙。他們現在不就是相互依存的關系才讓您難辦，只要把相互依存這層關系給打破，這個局面就會自動改觀。到時候官場，世家，陛下您治理起來也相對輕松一些。“

李世民還沒說話，喬子儀倒是忍不住說道：“是這個理，早些年，大家住的可沒現在這麽好，大家也不蓋什麽圍墻，可等大家要蓋圍墻的時候，誰家要是多占了一掌寬的地，就會吵起來，打起來。“

李世民明白過來後，哈哈大笑道：“這是個好辦法，一道令，哈哈，一道令啊。推倒重來倒是不至於，就這麽辦了。“

喬生抿抿嘴說道：“其實我還是建議陛下您推倒重來，雖然可能艱難些，但是卻還了百姓一個朗朗乾坤。分割而治是個好辦法，可成效的時間太長了。現在的每一天，百姓都會生在苦難當中，而且江南道最豐饒，若是治理得當，每年國庫稅收會增加許多。“

李世民說道：“朕何嘗不明白，可若是推倒一切，朕怕其他世族會揭竿而起。就算不擔心這個問題，把所有官員都依法而治，恐怕江南道留下來的沒幾個了。到時候就算朕能派新的官員去治理江南道，可也不是那些世家門閥的對手，久而久之，還會如同現在一般。“

喬生點點頭道：“您說的對，小子倒是孟浪了。“

李世民拍拍喬生的肩膀道：“其實你已經說得夠好了，世家門閥與官員相互依存不只是江南道，各個地方都有這種問題，現在想要推倒他們，只能緩緩圖之，打破這種格局還需要後輩人的努力啊。你的分割而治就是一個辦法，先把他們血肉相連的關系分開，打破相互依存的關系，就是現在最好的局面。“

喬生不知怎得突然想到了李景恒，他齜牙然後對李世民說道：“陛下，求您個事。“

李世民笑道：“什麽事，你先說，朕能幫你解決的，就給你解決。“

喬生道：“說起這個事，有點不好意思。就是您的侄子李景恒對我妹妹企圖不軌，要是他在江南道立了功，拿功勞回長安求您給賜婚啥的，您可千萬別應。與郡侯家結親還被我這麽拒絕，我確實有點不識擡舉，可我不能看著他拿著功勞換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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