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丟了人，還丟了東西？”

賓客們面面相覷，熟悉的人用目光交換著各自的疑問。

不少人剛聽到消息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守衛森嚴的王府進來了賊人，有人這麽大膽嗎？

稍作聯想，難怪完顏碌這麽匆匆的離去。一來，面子上掛不住；二來，那為了保證不被賊人趁亂溜出去，搜查要出府的人也是情理之中，不過剛才還賓主盡歡，一轉眼，翻臉就要搜查人家的車馬，以後還有人敢來做客嗎。

因此，這種讓雙方都難堪的事情，當然不能讓完顏碌來做。那麽，只好讓這位曲長史來當這個惡人了。

賓客們立刻做出了反應，七嘴八舌的表示了自己對王府的理解，以及對賊人的憤慨。

“曲長史客氣了，這都是應該的。”

“大人如果什麽吩咐，不必客氣，只管跟我們說，我們也能出把力。”

“這賊人真實大膽。別讓我抓著他。”

看到沒人不識相，來跟自己找別扭。曲長史漏出了一點笑容：“謝謝諸位大人。大夥兒的心意，我會傳達給王爺。王爺有吩咐，今天的沒能讓大夥盡興，故此不敢勞煩諸位大人。若有需要諸位的事情，自然會找你們說。”

聽了送客的話，很多人與曲長史告辭，陸續離開。有那細心的人發現，一些負責府城安全的官員，被王府召集了起來。

賀遠站在劉府的隊伍裏，排著隊到了王府的門口。然後，所有的人依次被檢查。沒想到，在這個時代又享受到過安檢的待遇了。不過王府護衛可沒那麽好的服務態度。離開的每一個人都核實了身份，才被放行離開。

劉少裴剛才也被找去開了個小會。所以他們走的比較晚。在王府門前安排馬車的時候，劉少裴趁著四周忙亂無人註意，悄悄對賀遠說出了幾句話：“剛才聽王爺說，今夜王府的事情，可能有人內外勾結，拿走了王府的東西，還順手放了一把火。大家救火的時候，恐怕那賊人早就跑了。”

話分兩頭。

王府中的忙碌還在繼續。出了這樣的事情，好多人今晚就甭想睡了。不少仆役、護衛心中暗自咒罵那該死的小賊。

安排好了一應事情，曲長史走到了完顏碌的書房前。守在門口的兩個書童看到他來了，其中一個敲了敲門，輕輕的說話：“王爺？”

屋裏傳出了聲音：“什麽事？”

書童說：“回稟王爺，曲長史來了。”

“進來。”

書童推開了門，曲長史立刻邁步進去。此時的他已經沒了在眾人眼前的威風八面的樣子，腳踩在地上如同貓一樣，半點聲音也不敢出。

書房極大，曲長史謹慎的擡頭看去。只見完顏碌站在一幅山水畫前仔細地觀賞，正看得出神。

“王爺？”

完顏碌沒有移動目光，嘴上悠悠的問：“都安排好了嗎？”

曲長史低頭恭聲道：“都安排妥當了。那劉大人一家也都走了。”

“今天晚上的事情出了意外。”

“回王爺，事情原本安排好了，可沒想到，半道出了個攔路虎。”

完顏碌緩緩地轉過身體，盯著曲長史說：“事情都是由人來做成的，出意外是常有的。只要大方向不錯就可以了。”

他走到了桌前緩緩坐下。此時的完顏碌氣度沈穩，和酒宴上的那個粗魯王爺，已經是判若兩人。

曲長史幾乎快要把頭縮進肩膀裏了：“之後應該如何做？還請王爺吩咐。”

“那個頭陀的來路查清楚了嗎？”

“打聽過了，是劉少裴在路上遇到的。幾位師傅說，從他的武功來看。估計和中原的嵩山佛門有關系。只不過，那嵩山佛門裝糊塗。”

完顏碌：“哼，一幫掩耳盜鈴之人。出了一個意外也好。這樣看上去更自然一些。前面的諸般安排，無論怎麽掩飾，難免被有心人看出什麽痕跡。”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但是，另一個意外可就沒這麽簡單了。我們可以送東西。若是有人伸手要拿東西，呵呵，當我這裏是什麽地方？丟了什麽東西查明白了嗎？”

“丟了幾卷經書，幾冊葉子。”

完顏碌：“少了什麽人？”

曲長史：“馬廄裏幹活的小廝少了一個，清掃庭院的仆役少了一個。丫鬟少了一個。”

“呵呵，人家安排的挺全呀！”

曲長史：“都怪屬下辦事不利，被人混了進來。”

完顏碌拿起了一本左傳，翻開一邊看一邊說：“這時候說這個還有用嗎？既然有人想做黃雀，那就看看誰是獵人。明日全城大索，看看這渾水裏能蹦出什麽魚了。

哦，對了，那劉家小姐身上的事兒查清楚了嗎？”

曲長史：“查清楚了。那劉小姐的確拜過師，她的師傅好像叫凈淩師太。武功來歷很是神秘，擅長劍術，曾經被加薩派的高手打傷，以至送了命，至於他們為什麽結怨，聽說是一件什麽重要的寶物。”

完顏碌：“一個小女子居然和這些事兒牽扯上。她的師門還有什麽人？”

“沒了。她的師傅師姐都死了，聽說是就剩她一個了。”

完顏碌聽了一怔，停下了動作說：“禍水呀！”

“王爺要是覺得不好，咱就把這事兒回了。”

“為啥要回了？劉少裴多好的一個打手啊！傳話給他，讓他放心，女兒到了我這兒，前途穩穩的。”

曲長史恭維道：“王爺算無遺策。”

完顏碌吩咐：“去吧！今晚不要安排人了，我想好好休息。”

“是。”

完顏碌看著曲長史出了屋子。待了半響。起身來到靠墻的書架前，在書架上移動了一個花瓶。書架向後緩緩移開，露出了裏面的磚墻。他依照規律，在三塊磚上各磕了一下，在另一塊磚上用力按下去，磚墻如門一樣打開，露出了一條通道。

完顏碌手持燭臺，邁步進了通道。磚墻、書架依次緩緩覆位。

劉家的車隊離開了車水馬龍的王府門前街道，原路返回。

街道上不時有騎著快馬的信使、傳領兵奔馳而過。周圍的馬隊紛紛讓路。

車夫老劉看到這幅陣仗，有些緊張，趕車的同時嘴裏嘟囔：“看這架勢，是去調兵了。估計是要全城搜捕賊人。”

賀遠問他：“你們也聽說了？”

“這種事那裏能瞞得住人。”

賀遠說：“全城搜捕，那不是大海撈針嗎？”

老劉感慨：“能不能撈著，就不知道了。”然後，他被劉少裴的一聲咳嗽嚇得不敢說話了。

賀遠有些擔心丐幫的人。他們是江湖門派，碰到這種事兒有可能被人當成靶子。

車隊離開了朱雀大道，開始拐入其他的巷口的時候，馬車行駛的速度慢了。劉少裴的馬車先拐了進來，賀遠猛的聽到了弓弦響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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