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的牛家鐵匠鋪外，小乞丐們聚集的蘆棚裏，今天回來的人少了。只有幾個小乞丐躲在蘆棚裏面。

看著天漸漸黑了下來，有兩個小乞丐急得跺腳。

視力不好的小陶碗問道：“今天到底出了什麽事兒？

“你不知道，今天丐幫與人起了沖突，杜大哥也領著幾個小兄弟參與了，還不讓我們兩個去，讓我們回來等著，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怎麽樣。”

“和誰起了沖突了？”

“聽說是和外來的幫派，這幫外來人不知道因為什麽和凈衣派幹起來了。”

“什麽來頭？”

“他們---------”話只說了個開頭。

杜小袋和另外幾個小乞丐回來了。幾個小乞丐沒什麽事兒，他自己卻帶了傷。幾個小兄弟連忙上去問寒問暖。杜小袋卻是強撐面子，只撿威風的場面說，不肯提起今天吃虧的事兒。

原來，今天丐幫再次和西域來的祁連商會起了沖突，丐幫又一次吃了小虧。

此時，杜小袋嘴上兀自不肯服輸。喋喋不休的跟兄弟們吹噓著，今日裏如何與人搏鬥，對方又是如何膿包被他打得潰不成軍。

一幫小乞丐嘛，平日裏聽他吹噓的多了，時間長了，自然也知道這位杜大哥的秉性。不會反駁他，任由他口中吹噓。

杜小袋說的正熱鬧，巷子裏卻傳出了一聲冷笑。

“失敬了，原來丐幫的兄弟這麽厲害，難怪敢管我們的閑事了。”

這語氣和聲調陰惻惻的，讓人聽了渾身不舒服。

隨著話音，從巷子中一前一後走出來兩個人。前一個，是灰衣夥計打扮的青年，臉上有青斑。後面是個枯瘦的中年人，焦黃的面龐，三角眼睛泛出讓人心寒的光芒，身上的穿著打扮就像一個普通的掌櫃，或者說賬房先生。

杜小袋畢竟是學過武、混過幫派的人，看二人來者不善，立刻就給自己手下的兄弟們使了個眼色，自己則站起身來迎上不速之客。

他的意思是讓手下小兄弟們快跑。一幫小乞丐在市井上打滾的時間長了，打不過就跑的功夫非常純熟，否則也活不了今天。可是對方顯然有備而來，從另一側的巷子口出來了兩個年輕人，堵住了逃跑的路，這倆人都是同樣的青灰色布衣的夥計打扮。

杜小袋知道今天恐怕不能善了。當下拿出了江湖做派：“這位掌櫃有什麽事兒？我是丐幫的弟子，別為難我這些小兄弟。他們只是討飯的，跟江湖上的事情沒關系。”

中年人笑瞇瞇的說：“行，夠義氣。找的就是你們丐幫。說說吧，為什麽打聽尚陽街飯館兒的失火案？還有，你們一直打聽，那天晚上究竟有誰到過上洋街的飯館兒，是誰讓你查？”

杜小袋心裏咯噔一下，這麽快就被人發現了？不過，他還是在含糊對方：“你們是什麽人？”

中年掌櫃沒說話。跟著他的青年夥計接過了話：“我勸你老老實實的說出來。否則，京兆府每天擡出去倒臥可是不少。”

“這麽說來，燒人家房子的是你們嗎？”杜小袋反問。

那中年掌櫃的臉冷了下來：“你是真不知道死活呀！”

“呵呵，你家杜爺可不是嚇大的，你敢動我們丐幫的兄弟試試。”

杜小袋在一幫小乞丐裏年紀最大，經驗也多。故意色厲內荏的放狠話，是為了降低對方的戒心。他說話的同時猛的前沖，右手握拳，對著中年人的面門打去，打算先把為首之人的鼻子給打塌了。

杜小袋的武功雖然不好，好歹經歷過丐幫的爭鬥，看著對方的架勢，就明白今晚事情的兇險。他打著擒賊先擒王的主意。

可惜，對方的配合很好。中年掌櫃站在那裏沒動，青年夥計踏前一步斜刺裏擋住了攻擊。左手一探，穩穩的抓住杜小袋的右拳，向自己的方向一拉。右手抓向杜小袋的咽喉。

看到對方替換了人上來。自己失了先手，杜小袋反應不慢，盡力避開要害的同時借對方的拉力前沖，左手收於腰間猛然發力，如一桿長槍刺出，直搗那青年的腰腹。這個叫肘底錘，是他師父的拳法中一個厲害招數，他看過自己師父使用這一招。今日情急之下模仿出來，心中還有些得意，這一下非打的這人大吐苦水，直不起腰。

如果是秦舵主使出了這一招，或許真能達到這樣的效果。可惜-----

青年夥計的反應更快。在他看來，杜小袋這一拳徒有其表。他左手一扯杜小袋右手，讓其站立不穩。右手墜肘沈肩，手臂先壓住了打過來的招式。接著當胸一拳，把小乞丐打的倒退回去。

“噗通--”杜小袋坐倒在地。

“杜大哥？！”

其餘小乞丐連忙上去把他扶了起來。

杜小袋被這一拳打的順不過氣來。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臟腑，只疼的他不敢大口喘氣。

此時，這幫小乞丐已經被嚇得面無人色。看看前後夾擊過來的人，還有幾個給嚇得腿軟了。

中年掌櫃冷冷的問：“怎麽樣？還想跑、還想打嗎？”

這人老於人情世故。他看到了一幫小乞丐們的反應。換上了一幅略微和藹一些的面孔。

“你們只要有一個人能說出來，是誰讓你們查這件事情的？我就不為難你們了，放你們一馬。如果都不說，也沒什麽，讓嗩吶行發點小財就是了。”

嗩吶行，負責紅白喜事的吹奏。也負往城外運送無人認領的屍首。

一群小乞丐當中，已經有一兩人的臉色變得猶疑不定了。中年掌櫃立刻便發覺了其中變化。用手一指，三個青年夥計走過去，開始對於小乞丐們拳打腳踢。

杜小袋受了傷無法掙紮。剩下的一幫小乞丐體弱又不會功夫，哪裏敵得住三個有武藝的青年。

這三個青年夥計一邊打，嘴裏面不幹不凈的罵著。這幾下的功夫，把聚在一塊兒的小乞丐打散了。揪出了兩個被中年掌櫃指出的小乞丐。

抓住這兩個小乞丐之後，有兩個青年夥計不由分說，“啪---啪---”每人人給了他們幾個大耳光。

兩個小乞丐被打的眼冒金星，涕淚橫流。有一個膽小的已經忍不住“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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