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方歲三，快趴下***

幕府第十四代將軍德川家茂，對我來說是一個極其陌生的人物或者名詞。從石川學長的口中，可以感受到他是極為欣賞這個年輕的將軍的。

我可以從石川學長的言語之間聽出德川家茂必是賢明勤勉的君主，心裏不免好奇起來，多問了幾句，大概得知了這個位高權重的男人年紀輕輕就被推上將軍之位，態度謙遜有禮，是位有才智的翩翩公子。

懷著滿心的期待，踏上路途。

文久四年一月八日，將軍入阪，作為護衛，我們被安排在了隊伍的靠後端。

“只留那個孩子在屯所，不會跑掉吧？”沖田總司百無聊賴地前後晃著腦袋。

“不由你操心，我已經安排下去了。”土方歲三的聲音響起，我將視線落在他身上，他往後一瞧，隨後又轉向了前方。

這一回任職，新選組幾乎全員出動，只留下了為數不多的隊士在屯所。我揚起下巴往前望，排列整齊的武家護衛之中，一頂裝飾華美的乘物（駕籠）被四人穩穩地擡著。

這裏的轎子在我看來算不上舒適，小小的，矮矮的，總覺得坐在裏面根本動彈不得。我琢磨著幕府將軍為征夷大將軍，覺著也該是騎著高頭大馬，儀表堂堂，怎麽就偏偏縮在了這小盒子裏，讓人瞧不見真顏。

想著想著，不料竟說出了口。近藤勇尷尬地哈哈一笑，土方歲三扭頭讓我專心些別說話，沖田總司則是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摸著下巴邪氣地笑。

我聳聳肩膀表示無所謂，誰料山南敬助微微一笑柔聲說：“為了表示對朝廷的尊敬，大抵是為了顯示甘願俯首稱臣的誠意。”

“是嗎？”總司調笑般地玩弄了下自己的手指，“甘願？一定是我的耳朵聽錯了吶。”

好奇心就那麽被總司揪起來，正想再問時收到土方歲三大白眼一記，只得悻悻然作罷。

遙遙望向那頂轎籠，我對那裏面的人生不出厭惡。石川學長說了他的一些故事，我記不太清，不過他與妻子的伉儷情深倒是烙印在了我的腦海裏。

作為政治的聯姻，如此舉案齊眉和諧恩愛的確少見。更別提德川家茂的禦臺所和親處於朝廷與幕府之間如此尷尬的境地。

正在我想入非非之時，一聲槍鳴粉碎了我平靜的心湖。

第一反應是抽出刀，道路兩邊的百姓之中忽的竄出了幾個人影，幾下砍倒了護衛朝著轎籠沖去。

“阿歲！”近藤勇大吼一聲，土方歲三幹脆地應下，沖進了人群。

周圍頓時亂作一團，我擋下朝我砍來的刀刃，擡腿猛踹了那人的腰腹，趁著間隙擡眼望去，轎籠中的將軍由幾個護衛團團圍住，但無奈襲擊者人數不少，進退兩難。

“餵！哪還有時間看別的地方！”新八推了我一把，原來站著的地方頓時被刀刃劃過，我心有餘悸地咬咬牙，側身躲過迎面而來的攻擊。

“保護將軍！”人群之中有人喊起來，我揮刀擊退幾名浪人，忽見土方歲三被幾人圍攻，形勢不算太好。

可惡，別死在這種地方啊，土方歲三！我拔出肋差護住近身，刀光劍影之間左閃右避著朝著土方歲三的方向沖去。

沒有多想，刀身一轉徑直紮進了一名男人的胸口，被肌肉組織摩擦阻擋的力量如此真實，我抽出刀，血光飛濺，還未來得及看被我擊中的男人的狀況，便又刺向另一個浪人。

我的刀不算是刀，考慮到女性的力氣不占優勢，石川學長特意將它制作成了了雙面是刃的劍，多用刺擊來制敵。

“噌！”金屬相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矮身躲過，只見土方歲三收回刀又猛地朝那浪人砍去，一擊斃命，我舒一口氣，“謝謝。”

“彼此彼此。”土方歲三略有深意地望了我一眼，隨後伸手擋下浪人的刀，手腕使力，稍稍旋轉，三倆下便讓那浪人的刀脫手而去，“別大意。”

“會的。”我反手將肋差砍向從左側襲來的浪人，臉頰邊一道熱浪呼嘯而過，我瞪圓了眼睛轉過頭，一名將軍護衛怔在原地，慢慢地，鮮紅的血液自眉心一點小小的黑點中淌下，順延著臉頰頸子，馬上就染紅了他的衣服。

心臟驟停了一秒，這個絕大數人用冷兵器作戰的地方，火槍簡直就是外掛吧！我搜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此時已經移向了一邊，又一聲槍響。

將軍身邊的貼身護衛慢慢倒下，而不遠處，土方歲三緊皺著眉頭正往德川家茂的位置跑去。

“趴下！！”我喊著，拼命向前沖，“快趴下！”

槍聲響起，視野之中，土方歲三持刀護在了德川家茂的身前。

來不及了。我的嘴張張合合，“趴下！趴下啊！”我吶喊著，但畫面卻奇怪地變成了默片，安靜、沈寂。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反應過來，我坐在地上，光芒被攢動著的人群幾乎完全擋住。

有一大堆的人圍著我，我閉上眼擠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看清了土方歲三、沖田總司的臉，怎麽回事？混戰已經結束了嗎？

“額……”我想說話，但只發出了嗚咽的聲音。

“別說話。”土方歲三俯下臉湊近我，“別說話，醫生馬上就到了。”

醫生？我一頭霧水，喘了一口氣，胸口刺骨地疼起來。怎麽了？我低下頭，一大灘的血液就仿佛一朵紅牡丹般繪在了我的左胸口。

一瞬間，疼痛感彭湧而出，好似怪物般將我吞噬。

“哈……”我艱難地呼吸著，每一下都是難以言喻的刺痛。

“不會有事的。”一個渾厚低沈的聲音竄入我的大腦，我費力地擡起眼，一個俊秀的男人抓著我的手半跪在了地上，“君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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