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宴過後，淩不疑有些醉意，裕昌攙扶著他勉強起身，踏出宮門的那一刻，淩不疑整個人擁住裕昌，緊緊得抱著她。

“還差一步，就差一步，你就是我的妻，裕昌，這麽多年來，只有今日我才覺得活著……真好。”

“淩不疑，你醉了。”裕昌擡頭看著他的眸。

“我沒醉，明日晌午，在城樓上等我，我帶你去見阿父阿母，見我們整個霍家的祖輩。”

“好。”

話音一落，淩不疑便似沒了意識般癱倒在裕昌懷中，阿起阿飛急忙上前攙扶，才不曾讓淩不疑這龐大的身子將裕昌撲倒。

就在他們二人攙扶淩不疑上車之際，他頭上由裕昌親自所簪的喜釵脫落，不等裕昌提醒，馬車已揚長而去。

裕昌上前彎身撿起，看著這支被落下的釵，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卻也並未在意只想著明日見面時，在為他簪上便好。

回到汝陽王府。

蒹葭有些憂心忡忡得站在屋外，見裕昌回來便支支吾吾道。

“郡主，淩將軍送您的那盞燈……今日突然自燃。”

聞言，裕昌呆楞在原地，微微握緊著手中的喜釵，告訴自己不能多想，她才剛與淩不疑定親，她明明剛才與他相約明日相見，怎會有什麽意外發生，便笑道。

“無妨，許是哪個小丫鬟不慎碰到它，又或者被風吹斜了火苗，左右讓子晟再送我一個便好，何必愁眉苦臉的站在這裏？”

“因為那燈郡主曾那般寶貝……突然……”

“好了，今日是我的定親之日，不許皺眉，不許說些不吉利的話！”

裕昌指著蒹葭音量微微提高，嚇得她連忙捂嘴，點了點頭。

一整日的疲憊讓裕昌睡得很深，直到天亮之際，睜眼那刻，才發覺枕間濕了一片，她的眼角淚痕未幹，卻想不起來夢中都發生了什麽。

裕昌只能帶著恍惚和一絲不安赴約。

她站在城樓上，學著淩不疑以往的樣子眺望整個都城，那些升起的裊裊炊煙總能給人一絲安心。

她就這般等著，有些累了便靠著城墻滑下席地而坐，風吹得有些刺骨，裕昌便裹緊了披風，將自身蜷縮在一起。

不知等了多久……她也因此沈沈睡去。

再次睜眼，天色已黑。

裕昌有些失神，淩不疑從不是失約之人，如今卻讓她在此等了整整一日。

帶著不安，裕昌去往淩府，門口的侍衛卻告訴她，淩不疑帶領阿起阿飛清晨便出了城，至今未歸。

“出城？”裕昌喃喃自語，心中盤算著到底是他忘了與她之約，還是有什麽重要之事所耽擱。

“裕昌！”霍裏從淩府而出，他也是來尋淩不疑，卻在府中等候一整日都不見人影，打算離開之際才碰巧遇到了裕昌。

“可是發生了何事？為何說子晟清早就出城去了？”

裕昌拉過霍裏便問道，若是有急事霍裏不會不知情，可如今他卻也只是攤了攤手，表示不知。

見狀，裕昌繞過霍裏，不顧任何人的阻攔踏進淩府，她已等了一整日那便在多等些時辰又何妨。

她不信淩不疑不回來！等他回來那一刻，她必要一個解釋。

淩不疑突然的失約和消失，讓裕昌滿是怒氣，霍裏從未見過如此失態的裕昌，卻還是跟著他繼續在淩府等候下去。

而淩不疑一早帶領著阿起阿飛，快馬加鞭在去往驊縣的路上。

阿飛不明白為何清晨酒後蘇醒的少主公一見到他，便問道少商在何處？

他足足楞了一刻才反應過來少主公口中的少商，就是那位今日與夫婿前往驊縣的程四娘子。

他更想不通當他回答後，少主公便似換了個人般，不顧一切得也要快馬追隨而去。

就連今日與少女君相約一事也拋之腦後。

如今他們趕了一整日的路程，可算追上這程家馬車，就見少主公有些局促得走向他們一行人。

“不對勁，今日的少主公不對勁！”阿飛看向淩不疑道。

“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少主公的變化。”阿起同樣有些擔憂。

“也沒見少主公平日裏跟程家有過來往，今日這是怎麽了？”阿飛繼續問道。

“你只需要聽從，其他的不該問別問。”阿起道。

“我是在想若是少女君知曉這件事……”阿飛還想說著，卻被阿起一個眼神瞪了回去，話戛然而止。

“少女君不能知道。”阿起果斷道。

淩不疑看向前方人馬，有些忐忑得理了理自身衣物，他下馬步行，一步步皆似走在刀刃上。

“少商……我回來了。”

他淩不疑回來了，從清晨的蘇醒到如今的即將相見，他似乎在做一場不可思議的夢。

當少商從馬車中走出那刻，淩不疑才揚起了笑，這個世界除了少商，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那般陌生。

“淩將軍為何前來？”可少商疏離的話讓淩不疑原本的笑僵於臉上。

“嫋嫋……”淩不疑靠近少商，她卻不斷警惕後退，一步一步的後退與刻意的疏離讓淩不疑頓時火冒三丈。

他一手拽過少商的手腕，拉近她與自己的距離，低頭看向她，“嫋嫋，是我啊！”

“放開我！淩將軍還請自重，阿垚馬上就回來了。”少商擡頭看著淩不疑，眼中薄怒讓淩不疑拽著她的手更緊了幾分。

“他回來與我何幹！”淩不疑怒道，“嫋嫋，你到底可還記得我？是否記得你我的曾經，我不能接受為何僅僅一夜之間，你就變成這般模樣，你就要成為別人的妻。”

“淩將軍這般做，可曾想過阿姊的感受！”少商喊道，“我不知道淩將軍你在說些什麽，我只知道我與阿垚已經成婚，而你與裕昌郡主也已定親，這些禮義廉恥將軍不知嗎？”

“我只知你本是我的妻！”

淩不疑喊出的一番話讓不遠處的阿起和阿飛面面相覷，卻又不敢言。

“我程少商與淩將軍並無任何瓜葛，淩將軍又何必來此敗壞我的名聲。”少商冷哼一聲道。

見少商一怒，淩不疑的語氣便軟了下來。

“嫋嫋……”

少商狠狠甩開淩不疑的牽制，她褪下左手腕間裕昌曾贈於她的手鐲，慢慢放置淩不疑手中。

“這鐲子曾是淩將軍送於裕昌郡主的生辰禮，如今物歸原主，我程少商與淩將軍沒有任何牽扯，若有也只有這一個鐲子，如今請淩將軍莫再打擾。”

淩不疑接過鐲子的那一刻，少商轉身離開，他甚至碰不到少商的一絲衣角。

掌心中的鐲子也在少商轉身之際，被淩不疑狠狠扔至地面，應聲而碎。

宛若二人之間曾經的緣。

淩不疑低頭轉身，他踉蹌了兩步，似乎有些站不穩，在阿起阿飛的攙扶下，他又仰頭而笑，笑自己的可悲可嘆。

“為什麽……本不該如此發展……她本該是我的妻……”

少商回到馬車內，阿垚也就此回來，聽說有人來尋她便問道。

“剛是何人來尋你？”

少商笑了笑，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她握著阿垚的手低聲說道。

“一位曾經的故人，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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