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行麽？”

程雲朗端著粥進來時張昭凝猴著腰蹲在椅子上。

他把粥遞過去。

“撐得住。”張昭凝看也沒看伸手就接。

“別摸……”

“嘶——”

兩人同時出聲。

“別摸碗邊。”程雲朗拇指扣碗口的邊，食指扣碗底，“像我這樣。”

張昭凝已經被燙著了，程雲朗說話的當兒他爪子正摸耳尖。

奇怪，碗也端不好了。

“哦。”

張昭凝小心翼翼把爪子探過去，生怕再次燙到。

“這樣吧。”程雲朗忽然把碗撤回去，捏著瓷勺子攪兩下粥。

張昭凝以為不給他吃了，趕緊說道：“我可以！”

程雲朗撇他一眼，低頭繼續專註地攪。

張昭凝只好蹲在椅子上眼巴巴地瞅，目光跟隨他動作轉。

別說，這手還真好看，又白又長，骨節分明。

他低頭看一眼自己的，呵，程雲朗的完全不像自己的瘦雞爪。明顯他的看起來更有力，哎呀，真不錯。張昭凝默默點讚。

過了一分鐘，程雲朗把勺柄送到張昭凝面前，又把碗伸過去。

張昭凝鄭重其事，兩手齊平，仿佛迎接聖旨。

沒想到程雲朗把碗往回送了一下。

“就這樣吃吧，碗邊還是有點燙。”

？張昭凝疑惑地看著他。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嗎？他端著讓他吃？

張昭凝試水似的挖了一勺，一邊吃一邊擡眼看看程雲朗。

此處明顯bug。誰都可能對他好，而程雲朗？impossible！

他不可能醬紫好！

張昭凝邊吃邊警惕程雲朗耍花招，他以為程雲朗可能會出其不意地把碗抽走耍他一下。結果沒有，他就一直保持左手刷電腦，右手端碗的狀態。

？？？他到底怎麽了？電擊轉性？想開了？還是……

還是想約他愛河泡澡啊？！！！

到底怎麽肥四！

“沒了。”一碗粥一分鐘消滅了。

“還要嗎？”程雲朗問他。

“……”他剛張嘴，話還沒說出來，程雲朗又接道：“要也沒有了。”說罷端著空碗出去。

九點，兩個人再次並坐一排。

張昭凝多動癥似的。一會兒坐著一會兒蹲著，偏頭看看程雲朗，低頭摳摳手，咬咬唇，欲言又止。

奈何程雲朗心如止水，目無他物，一心一意守著會場，頭都不轉，也不說話，偶爾低頭刷刷手機。

張昭凝心裏癢得不行。

你問我啊，問我為什麽一遍遍看你，問我怎麽了，快問啊。我這麽明顯的小動作，不是，這麽明顯的大動作你看不到？

“來了來了，準備。”

他摳摳索索五分鐘，只等來了程雲朗的這句話。

唉。

9.59.40，千鈞一發之際，張昭凝忽然又想打噴嚏，可噴嚏堵在鼻子裏不肯出來。

他仰頭看著吊燈。

不行不行，光線不夠，得找個更亮的。

“手機手機手機手機。”頭都沒法低下來，只能一直仰著看燈，生怕噴嚏跑了。

程雲朗右手被他一陣猛晃。

“調到最亮，快快快。”

程雲朗迅速調好遞給他。

“阿嚏”、“阿嚏”、“阿嚏”、“阿嚏”。

又是四個噴嚏，腦子一陣亂點，點完都懵了。

“沒了，錯過了。”程雲朗說。

？？？一句話驚到正在揉鼻子的張昭凝。

他沒搶到就算了，程雲朗也沒搶到？還得買面紙啊！

“怎麽這麽快？”他問。

“不是一直很快。”程雲朗答他，語氣聽不出來高興還是不高興。

張昭凝瞬間內疚起來，就怪這四個噴嚏！

“那……那我今晚熬夜蹲，應該還有的。”

“沒事。”程雲朗說。

“嗯？你怎麽講話囔囔的，鼻子怎麽了？”程雲朗轉頭看他。

“是嗎？”張昭凝吸兩下鼻子，“哎呀，鼻子堵了。沒事，過會兒就好了。”

十點又搶完一波券。

張昭凝覺得困了，後腦勺有點疼。

“金幣游戲走一波？”他問程雲朗。

程雲朗正刷微博呢。

“可以。”

兩人面對面在線剛。

張昭凝知道自己會輸，但這時候倒不是很在意。可能最近他老出問題，程雲朗怎麽對他的他看在眼裏也記在心裏。

幾個月下來，發現程雲朗除了先前說的幾個小缺點就沒什麽不好了。他沒有壞心眼，只是偶爾會欺負欺負自己，但不帶任何惡意。

連輸五把，程雲朗忽然笑著問他：“還來？”

amazing，太不容易了，我的冷面室友竟然笑了！

張昭凝看他笑，自己也情不自禁跟著笑。

“來！”

程雲朗已經放水了，張昭凝當然知道。

好多次，他都是在計時結束的最後一秒落子的，但還是贏不了這個一級玩家，他腦瓜轉得很快。

太陽穴也開始疼了。

張昭凝忍不住伸手揉兩下，順便用拳頭捶捶後腦勺。

“怎麽了？”程雲朗聽到動靜擡頭看一眼，以為他是愁的，愁怎麽落子。

“後腦勺和太陽穴有點疼。”

“頭疼？”

“差不多。”

“感冒了？”

“有可能。”

“熱嗎？”

“不熱吧。”

程雲朗把手伸到他額頭上感受幾秒。

“量一下吧。”說著放下手機出去找溫度計。

張昭凝把他手機拿過來自己幫他落子，再不落程雲朗就輸了。

他把最後贏的機會給程雲朗，自己輸了。

程雲朗捏著溫度計進來，張昭凝舉著他手機笑說：“恭喜你，大獲全勝。”

程雲朗接過手機掃一眼，笑著把它裝回口袋。

張昭凝看著他突然覺得好像有哪裏不一樣了。

“張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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