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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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的後果真的很嚴重，第二天沈然真的整天都沒來上課，但這個選擇是正確的。
顧夢低調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已經打發掉了幾十個好起來盤問的同班同學，以及膽大偷溜進來的外班同學。
早知道她也請個假了。
除此之外，這件事的影響之大，就連最為自律的顧夢，也偷偷帶了手機在書包裏，一下課就會刷新一下熱搜，關註著最新的進度。
她竟然還真的蹲到了，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朱伶親自發了一條回應的長微博，承認了這個爆料，也解釋了自己為什麽這麽多年選擇閉口不談結婚生子的消息，也從不將自己的親人暴露在公眾眼中，只是因為她想保護他們，尤其是自己的兒子，她希望他從小像個普通男孩子一樣自由自在長大，而不是尚在繈褓中就被動地暴露在鏡頭中，成為眾人的談資與焦點，表達了對兒子的愛和保護之後，她還順便譴責了無良的偷拍記者以及爆料人，稱希望廣大媒體和觀眾不要再去打擾她還在上高三的兒子，他並沒有做好要當公眾人物的準備。
下面的網友評論也紛紛對此事表示了接受和支持，表示都能理解朱伶想保護家人的心情。
但顧夢明白，就算輿論一邊倒向朱伶，也無法阻止之後的日子會有很多媒體和網友來打擾沈然的生活，一個一舉一動就能在網上掀起風浪，賺足流量的男生，長相優越，家室卓越，多才多藝，還是個學霸，隨便哪個點都能賺足關註度和話題度，更何況，他就讀的學校和年級，可是已經被曝光在所有人的視野當中。
……
最後一節課結束後，所有同學都興致盎然地收好書包準備回家了。
顧夢留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她遠遠地望著窗外的景色，青黛色的山脈在緩緩流動的雲層中巍然不動，那麽平靜，如此安寧。
可她的情緒卻異常覆雜，纏繞沖撞，根本落不了地。
她打開手機，想給沈然發條消息，卻發現幾分鐘前已經收到一條未讀消息了。
“小夢，我在宿舍樓下等你，我們一起回家。”
是沈然發的，文字還似往常一樣的平靜鎮定，就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顧夢輕輕一笑，突然有了些安全感。
“好。”
……
顧夢很快來到男生宿舍樓下，她第一次來這個地方，有一些陌生的尷尬。
她移動著視線，正想尋找沈然的身影，就覺得肩上被人輕輕拍了下，轉過身，沈然單肩背著書包，穿著樸素又整潔的校服，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樣，朝她溫柔又燦爛地笑著。
顧夢神情有些恍惚，明明才一天不見，竟然心理上會覺得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對不起，今天可能要讓你受委屈了。”
“嗯？”顧夢一時沒明白他話中的含義。
沈然牽過她的手腕，朝著學校正門的一個反方向走去：“現在學校門口有一些人在堵我，我們不能從校門出去，那些偷拍的照片也拍到你了，我怕他們也會認出你，而且，他們很可能做了調查準備，知道我和你關系親近。”
“所以呢？”顧夢心中突然升起一個怪怪的預感。
沈然輕輕一笑，笑容有些心虛：“我打算帶你翻|墻出去。”
顧夢怔了片刻，猛地擡起頭，一臉不可置信：“翻|墻？”
“小夢你別怕，也別擔心，你踩著我上去，然後我在另一邊接住你，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傷的，相信我。”沈然擡起左手，比了個“四”的手勢：“我發誓。”
“好吧，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
顧夢沒想到，她有朝一日也會在學校幹出曾讓她不屑加嫌棄的行為——翻|墻出校，還是鬼鬼祟祟地跟著另一個男同學一起，跟私奔似的。
沈然輕車熟路地把顧夢帶到了他以前的“作案現場”，拍了拍這堵兩米高的墻：“就這兒，話不多說，咱們開始吧。”
沈然表情很凝重，似乎他們二人此刻不是要單純地翻|墻溜出去，而是要合作完成一件大事。
沈然彎下腰，指了指自己後背：“你踩上來吧。”
顧夢後退了兩步，有些難為情：“這麽粗暴？萬一沒站穩，或者把你踩壞了怎麽辦？”
“我哪有這麽嬌弱。”沈然直起身，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唇，又想了個主意：“那我，抱你上去？”
好在兩人身高都挺高，沈然繞到顧夢身後，抱住她將她舉了起來，到最高點的時候顧夢雙手撐著墻頂爬了上去，等她身體穩定下來，才微微喘著氣，打量著墻上的風景，也不是很高，但讓她直接往下跳還是有些心悸。
“小夢你等會兒，我過去接你。”
顧夢往下看了眼，發現沈然頭發上有一粒殘葉，不知道是從哪棵樹上飄下來的。
“等會。”顧夢伸出手，指尖輕觸他的發間，將殘葉取了下來。
沈然微微仰著頭，目光清澈又直率地望著她，發間麻酥酥的，殘存著顧夢指尖的溫柔。
沈然爬墻的功力還算是純熟，三下五除二就越到了另一邊，他將肩上的書包扔在地上，向顧夢擡起雙手，敞開了懷抱：“小夢，你先把書包扔給我，然後你再跳下來。”
“噢。”顧夢聽話地取下書包，扔給了沈然。
沈然輕輕地把顧夢的書包放在自己書包旁邊，又恢覆了之前的姿勢，朝她鼓勵一笑：“來吧，別怕。”
顧夢知道不能拖延，否則就更不敢跳了，她心一橫，不顧一切地跳了下去。
果然撞進了一個寬實溫暖的懷抱，由於慣性，顧夢往前撲的動作沒及時剎住車，連帶著沈然也猛地退後了幾步才穩住平衡。
顧夢想擡起來，卻發現他倆此刻實在靠的太近，只是稍稍擡起一點頭，兩人的鼻子就輕輕地摩擦了一下，觸碰在一起。
望著對方的雙眼，都能從裏面看到一絲怔色，已經對方眼中怔楞的自己。
顧夢退了一點，沈然就輕輕松開她了，他沈默了半晌，心跳的速度還沒平緩下來，但看了眼顧夢微微泛紅的臉，他就忍不住在心裏偷笑，只不過這現實情況怎麽和電視劇裏演的不一樣，電視劇男女主角撞在一起，不是一般都是鼻子下面的那個東西觸碰在一起嗎？
……
兩人一路非常低調的回了小區，進小區之前還觀察了好一陣，確認沒有記者蹲守之後才放心地進去了。
沈然照舊把顧夢送上了樓，在門口的時候，他扯了扯顧夢的衣角，止住了她開門回家的動作。
顧夢看著他，不明所以。
“我算了一下，距離高考還有214天。”
“嗯？”
“而且，這個214天過後，我們都已經成年了。”
“你想說什麽？”
“我一定會實現當初承諾你的約定，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
顧夢有些心慌，她看著他的眼睛，想從其中找到些許蛛絲馬跡，可能夠尋覓到的，只有一片汪洋的溫柔，和隱忍的不舍。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
沈然沈默了一陣，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我可能，明天就要離開了。”
……
清淡的星光揮灑在他們的臉上，將氣氛襯得有些生冷。
顧夢垂下眼眸，想藏住自己快要湧出眼淚的表情：“我知道了。”
“我媽的態度很強硬，必須明天就走，但你別多想，高考的時候我還會回來的，我本來也想，好好地和你道個別……”
“沒事，我理解，就算你留下，之後的生活也不會平靜，大家都還要學習呢。”顧夢擡起眼眸，沖他輕輕一笑，嘴角上揚的同時，眼眶也閃爍著亮晶晶的淚光，純美，又惹人憐惜。
沈然看著她的眼淚一閃一閃，反倒微微笑了：“我以為告訴你之後，你會很平靜呢，就算內心不平靜，表情也會很倔強地表現出平靜，沒想到你會為我而哭，還會毫不掩飾地這麽不舍得。”
“我才沒有不舍得，我是怕你不在學校，在家裏過得舒服了，考不上清華怎麽辦。”顧夢微微揚起頭，倔強地想把眼淚給倒回去。
“考不上也得硬考上，不然，你提前告訴我，考上的獎勵是什麽，讓我在家有可以源源不斷的動力啊。”沈然剛說完，又急忙補充了一句：“除了糖以外的，這次我要貪心一點。”
“你想要什麽？”
“你確定要我來提？什麽都可以嗎？”
顧夢抿著唇笑了笑，輕輕點了下頭。
沈然有點吃驚：“真的什麽都可以啊？你就不怕我提什麽很過分的要求？”
顧夢望著他：“你會嗎？”
沈然愕然，半晌後：“當然不會。”
“那你想要什麽？”
沈然神秘地笑笑，微微俯下身，湊在她耳邊輕聲說：“把早戀的‘早’字，刪去。”
“從此，光明正大。”
……
第二天清晨，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從樓上搬下來好幾個箱子，全都小心翼翼地裝進了車裏。
沈然奶奶抱著懷裏的小咪，也緩緩地下了樓，她回過神看了眼住了好幾年的樓房，有些感慨：“這地兒住著挺舒服的，搬家什麽的，實在太麻煩了。”
雖然東西都用不著她來拎，但她看著眼前幾個提著大包小包樓上樓下來來回回的男人，她也替他們累。
沈然看了眼時間，才剛過八點，他給顧夢發了條消息：我馬上就要走了，再見，照顧好自己，有事可以告訴我，我們214天後再見。”
“都收拾好了，上車吧。”沈然奶奶牽著正在失神的沈然上了車。
車緩緩開動，車窗外的景物也緩緩地開始後退，這個地方，承載著沈然最為熟悉，也最為飽滿的人生旅程，他在這裏生活，學習了長達四年，認識了很多人，見過許多事，甚至開啟了自己的新生。
還遇見了那個不知不覺被他奉若掌上明珠的女孩。
他喜歡她。
所以窗外這場熟悉的風景的逐漸消失不會是結束的終點，他也不願。
沈然靜靜地望著車窗外，想把路邊每個角落的風景都好好地再看一遍。
車剛駛出小區，他的餘光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從樓裏跑了出來，目光無措，腳步匆忙。
“停一下！”
沈然打開車門，毫不猶豫地下了車，他剛一轉身，就看見顧夢站在不遠處，微微喘著氣。
顧夢穿著那件熟悉的白色睡裙，披散著一頭烏黑長發，甚至腳上穿的也是一雙拖鞋，一看就是臨時沖出家門的，根本沒來得及換衣服換鞋。
“小夢……”沈然突然覺得眼眶有些澀。
顧夢走到他身前，微微垂著頭：“對不起，我還是沒有忍住，想要見你最後一面。”
“說什麽傻話呢，不許說對不起。”沈然輕輕撫摸著她腦後的長發，將額頭貼在她額頭上，感受著彼此溫暖親近的氣息。
顧夢睜大了眼睛望著他，用口型說了兩個字：“抱我。”
沈然很乖地摟過她的肩，右手把她的頭按進自己的胸膛，動作輕柔，但擁抱得卻很緊。
……
“小咪，看這麽起勁呢？”沈然奶奶坐在車內，看著外面抱在一起的兩個孩子，輕輕一笑，揉了揉小咪的毛絨腦袋：“這可比偶像劇裏面的好看多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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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夢低調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已經打發掉了幾十個好起來盤問的同班同學，以及膽大偷溜進來的外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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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這件事的影響之大，就連最為自律的顧夢，也偷偷帶了手機在書包裏，一下課就會刷新一下熱搜，關註著最新的進度。
她竟然還真的蹲到了，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朱伶親自發了一條回應的長微博，承認了這個爆料，也解釋了自己為什麽這麽多年選擇閉口不談結婚生子的消息，也從不將自己的親人暴露在公眾眼中，只是因為她想保護他們，尤其是自己的兒子，她希望他從小像個普通男孩子一樣自由自在長大，而不是尚在繈褓中就被動地暴露在鏡頭中，成為眾人的談資與焦點，表達了對兒子的愛和保護之後，她還順便譴責了無良的偷拍記者以及爆料人，稱希望廣大媒體和觀眾不要再去打擾她還在上高三的兒子，他並沒有做好要當公眾人物的準備。
下面的網友評論也紛紛對此事表示了接受和支持，表示都能理解朱伶想保護家人的心情。
但顧夢明白，就算輿論一邊倒向朱伶，也無法阻止之後的日子會有很多媒體和網友來打擾沈然的生活，一個一舉一動就能在網上掀起風浪，賺足流量的男生，長相優越，家室卓越，多才多藝，還是個學霸，隨便哪個點都能賺足關註度和話題度，更何況，他就讀的學校和年級，可是已經被曝光在所有人的視野當中。
……
最後一節課結束後，所有同學都興致盎然地收好書包準備回家了。
顧夢留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她遠遠地望著窗外的景色，青黛色的山脈在緩緩流動的雲層中巍然不動，那麽平靜，如此安寧。
可她的情緒卻異常覆雜，纏繞沖撞，根本落不了地。
她打開手機，想給沈然發條消息，卻發現幾分鐘前已經收到一條未讀消息了。
“小夢，我在宿舍樓下等你，我們一起回家。”
是沈然發的，文字還似往常一樣的平靜鎮定，就像是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一樣。
顧夢輕輕一笑，突然有了些安全感。
“好。”
……
顧夢很快來到男生宿舍樓下，她第一次來這個地方，有一些陌生的尷尬。
她移動著視線，正想尋找沈然的身影，就覺得肩上被人輕輕拍了下，轉過身，沈然單肩背著書包，穿著樸素又整潔的校服，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樣，朝她溫柔又燦爛地笑著。
顧夢神情有些恍惚，明明才一天不見，竟然心理上會覺得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
“對不起，今天可能要讓你受委屈了。”
“嗯？”顧夢一時沒明白他話中的含義。
沈然牽過她的手腕，朝著學校正門的一個反方向走去：“現在學校門口有一些人在堵我，我們不能從校門出去，那些偷拍的照片也拍到你了，我怕他們也會認出你，而且，他們很可能做了調查準備，知道我和你關系親近。”
“所以呢？”顧夢心中突然升起一個怪怪的預感。
沈然輕輕一笑，笑容有些心虛：“我打算帶你翻|墻出去。”
顧夢怔了片刻，猛地擡起頭，一臉不可置信：“翻|墻？”
“小夢你別怕，也別擔心，你踩著我上去，然後我在另一邊接住你，我一定不會讓你受傷的，相信我。”沈然擡起左手，比了個“四”的手勢：“我發誓。”
“好吧，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
顧夢沒想到，她有朝一日也會在學校幹出曾讓她不屑加嫌棄的行為——翻|墻出校，還是鬼鬼祟祟地跟著另一個男同學一起，跟私奔似的。
沈然輕車熟路地把顧夢帶到了他以前的“作案現場”，拍了拍這堵兩米高的墻：“就這兒，話不多說，咱們開始吧。”
沈然表情很凝重，似乎他們二人此刻不是要單純地翻|墻溜出去，而是要合作完成一件大事。
沈然彎下腰，指了指自己後背：“你踩上來吧。”
顧夢後退了兩步，有些難為情：“這麽粗暴？萬一沒站穩，或者把你踩壞了怎麽辦？”
“我哪有這麽嬌弱。”沈然直起身，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唇，又想了個主意：“那我，抱你上去？”
好在兩人身高都挺高，沈然繞到顧夢身後，抱住她將她舉了起來，到最高點的時候顧夢雙手撐著墻頂爬了上去，等她身體穩定下來，才微微喘著氣，打量著墻上的風景，也不是很高，但讓她直接往下跳還是有些心悸。
“小夢你等會兒，我過去接你。”
顧夢往下看了眼，發現沈然頭發上有一粒殘葉，不知道是從哪棵樹上飄下來的。
“等會。”顧夢伸出手，指尖輕觸他的發間，將殘葉取了下來。
沈然微微仰著頭，目光清澈又直率地望著她，發間麻酥酥的，殘存著顧夢指尖的溫柔。
沈然爬墻的功力還算是純熟，三下五除二就越到了另一邊，他將肩上的書包扔在地上，向顧夢擡起雙手，敞開了懷抱：“小夢，你先把書包扔給我，然後你再跳下來。”
“噢。”顧夢聽話地取下書包，扔給了沈然。
沈然輕輕地把顧夢的書包放在自己書包旁邊，又恢覆了之前的姿勢，朝她鼓勵一笑：“來吧，別怕。”
顧夢知道不能拖延，否則就更不敢跳了，她心一橫，不顧一切地跳了下去。
果然撞進了一個寬實溫暖的懷抱，由於慣性，顧夢往前撲的動作沒及時剎住車，連帶著沈然也猛地退後了幾步才穩住平衡。
顧夢想擡起來，卻發現他倆此刻實在靠的太近，只是稍稍擡起一點頭，兩人的鼻子就輕輕地摩擦了一下，觸碰在一起。
望著對方的雙眼，都能從裏面看到一絲怔色，已經對方眼中怔楞的自己。
顧夢退了一點，沈然就輕輕松開她了，他沈默了半晌，心跳的速度還沒平緩下來，但看了眼顧夢微微泛紅的臉，他就忍不住在心裏偷笑，只不過這現實情況怎麽和電視劇裏演的不一樣，電視劇男女主角撞在一起，不是一般都是鼻子下面的那個東西觸碰在一起嗎？
……
兩人一路非常低調的回了小區，進小區之前還觀察了好一陣，確認沒有記者蹲守之後才放心地進去了。
沈然照舊把顧夢送上了樓，在門口的時候，他扯了扯顧夢的衣角，止住了她開門回家的動作。
顧夢看著他，不明所以。
“我算了一下，距離高考還有214天。”
“嗯？”
“而且，這個214天過後，我們都已經成年了。”
“你想說什麽？”
“我一定會實現當初承諾你的約定，和你考上同一所大學。”
顧夢有些心慌，她看著他的眼睛，想從其中找到些許蛛絲馬跡，可能夠尋覓到的，只有一片汪洋的溫柔，和隱忍的不舍。
“你是不是，有什麽話要和我說？”
沈然沈默了一陣，似乎有些難以開口。
“我可能，明天就要離開了。”
……
清淡的星光揮灑在他們的臉上，將氣氛襯得有些生冷。
顧夢垂下眼眸，想藏住自己快要湧出眼淚的表情：“我知道了。”
“我媽的態度很強硬，必須明天就走，但你別多想，高考的時候我還會回來的，我本來也想，好好地和你道個別……”
“沒事，我理解，就算你留下，之後的生活也不會平靜，大家都還要學習呢。”顧夢擡起眼眸，沖他輕輕一笑，嘴角上揚的同時，眼眶也閃爍著亮晶晶的淚光，純美，又惹人憐惜。
沈然看著她的眼淚一閃一閃，反倒微微笑了：“我以為告訴你之後，你會很平靜呢，就算內心不平靜，表情也會很倔強地表現出平靜，沒想到你會為我而哭，還會毫不掩飾地這麽不舍得。”
“我才沒有不舍得，我是怕你不在學校，在家裏過得舒服了，考不上清華怎麽辦。”顧夢微微揚起頭，倔強地想把眼淚給倒回去。
“考不上也得硬考上，不然，你提前告訴我，考上的獎勵是什麽，讓我在家有可以源源不斷的動力啊。”沈然剛說完，又急忙補充了一句：“除了糖以外的，這次我要貪心一點。”
“你想要什麽？”
“你確定要我來提？什麽都可以嗎？”
顧夢抿著唇笑了笑，輕輕點了下頭。
沈然有點吃驚：“真的什麽都可以啊？你就不怕我提什麽很過分的要求？”
顧夢望著他：“你會嗎？”
沈然愕然，半晌後：“當然不會。”
“那你想要什麽？”
沈然神秘地笑笑，微微俯下身，湊在她耳邊輕聲說：“把早戀的‘早’字，刪去。”
“從此，光明正大。”
……
第二天清晨，幾個穿著西裝的男人從樓上搬下來好幾個箱子，全都小心翼翼地裝進了車裏。
沈然奶奶抱著懷裏的小咪，也緩緩地下了樓，她回過神看了眼住了好幾年的樓房，有些感慨：“這地兒住著挺舒服的，搬家什麽的，實在太麻煩了。”
雖然東西都用不著她來拎，但她看著眼前幾個提著大包小包樓上樓下來來回回的男人，她也替他們累。
沈然看了眼時間，才剛過八點，他給顧夢發了條消息：我馬上就要走了，再見，照顧好自己，有事可以告訴我，我們214天後再見。”
“都收拾好了，上車吧。”沈然奶奶牽著正在失神的沈然上了車。
車緩緩開動，車窗外的景物也緩緩地開始後退，這個地方，承載著沈然最為熟悉，也最為飽滿的人生旅程，他在這裏生活，學習了長達四年，認識了很多人，見過許多事，甚至開啟了自己的新生。
還遇見了那個不知不覺被他奉若掌上明珠的女孩。
他喜歡她。
所以窗外這場熟悉的風景的逐漸消失不會是結束的終點，他也不願。
沈然靜靜地望著車窗外，想把路邊每個角落的風景都好好地再看一遍。
車剛駛出小區，他的餘光就看到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從樓裏跑了出來，目光無措，腳步匆忙。
“停一下！”
沈然打開車門，毫不猶豫地下了車，他剛一轉身，就看見顧夢站在不遠處，微微喘著氣。
顧夢穿著那件熟悉的白色睡裙，披散著一頭烏黑長發，甚至腳上穿的也是一雙拖鞋，一看就是臨時沖出家門的，根本沒來得及換衣服換鞋。
“小夢……”沈然突然覺得眼眶有些澀。
顧夢走到他身前，微微垂著頭：“對不起，我還是沒有忍住，想要見你最後一面。”
“說什麽傻話呢，不許說對不起。”沈然輕輕撫摸著她腦後的長發，將額頭貼在她額頭上，感受著彼此溫暖親近的氣息。
顧夢睜大了眼睛望著他，用口型說了兩個字：“抱我。”
沈然很乖地摟過她的肩，右手把她的頭按進自己的胸膛，動作輕柔，但擁抱得卻很緊。
……
“小咪，看這麽起勁呢？”沈然奶奶坐在車內，看著外面抱在一起的兩個孩子，輕輕一笑，揉了揉小咪的毛絨腦袋：“這可比偶像劇裏面的好看多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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