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問您是？”我客客氣氣的跟那人打招呼，問道。

“晉綏軍二十八旅一縱隊上尉連長，屠萬雄！”那老頭子裝模作樣的，擺出一副很有禮貌，很紳士的樣子。可是看著他佝僂著身子，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哎喲，這才幾年沒見，你到給自己升官了？上次見你的時候，你不還說自己是排長嗎？”賈掌櫃依舊氣定神閑的坐在躺椅上閉目養神，嗤之以鼻的沖著那老頭說道。

那老頭也不生氣，淡淡一笑，說：“是啊，幾年前你見到我的時候，我手底下只有三十多個人，充其量也只能算是個排長。可是現在不一樣了，老子手底下有一百多號人，我不得給自己升一級啊！”

聽完這老頭的話，我心裏不禁一驚，沒想到這老家夥手底下居然有一百多號人。先前我還估摸著，賈掌櫃居然這麽淡定，那麽他手底下肯定是有些硬家底，才敢這麽從容的等著別人找上門。可是現在看來，他似乎也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身體老邁的糟老頭子，能夠嘯聚一百來號人。

“呵，沒想到你現在手底下有這麽多人。那照這麽算起來，我是不是也得給自己封個團長什麽的。”賈掌櫃似乎是故意在譏諷屠萬雄，要是他這話說的是真的，那麽他手底下，估計有近千人的隊伍。

先前他說，我們一進入山西地界，他就已經掌握了我們的行蹤。而且還說，在這山西地界，哪怕是掉根針，都瞞不過他的耳目，想來他手底下的人應該還真不少才對。

可是這麽兩個老頭，怎麽能夠聚集這麽多人呢？從剛才的話來看，這個屠萬雄自稱是晉綏軍二十八旅的，想必應該是當年遺留下來的一些兵痞子。還有這個賈掌櫃，當年他的父親是閻錫山的手下，想來這兩幫子人，應該都是同一個陣營的才對。可是看那些人進門的架勢，二話不說，直接就開了槍，估計兩人之前應該是有什麽過節。

“怎麽說，咱們也算是就相識了，可是這些年的恩怨，你說咱們是不是得好好清算清算。”屠萬雄說。

“喲呵，我沒去找你，你到還自己送上門來了。”賈掌櫃猛的一頭從躺椅上站了起來，沖到那人面前，拎著他的衣領子厲聲喝道：“當年的事兒，你是不是得給大夥一個交代？”

屠萬雄也不慌，微微擡了擡手，示意手底下的人先放下槍。這才反問道：“當年的事兒，當年要不是你，我會淪落到如今這個份上。”

我有些納悶，這兩個人一個要跟我去鬼市，另外一個人一上門就說要把我給“借”過去，想來他們之間應該是有什麽過節，這個不必說也看得出來。可是這中間到底有什麽恩怨，一時間也說不清楚，胖子輕輕扯了我一把。我回頭看他的時候，他對著後門稍微努了努嘴，意思是說，趁著這兩個老家夥算舊賬的空檔，我們直接從後門溜出去。

可是我剛往後退了一步，屠萬雄卻像是後腦勺上長了眼睛一樣，看都沒往我這邊看，就說道：“今天這事兒要是沒說清楚，誰都別想走！”

我猛的一驚，停住了腳步。但是看他倆那劍拔弩張的架勢，輕聲的問道：“我說您二位，有什麽恩怨不妨說出來，可能這中間有什麽誤會呢？”其實我心裏真想罵娘，你們兩個老王八算舊賬，著跟我們有什麽關系呢？還說什麽，當年的事情沒說清楚，誰都不許走。當年的事兒，我們怎麽會知道呢？我跟胖子完全是外人，對當年的事情一無所知，把我們留下算是怎麽回事兒呢？

“誤會？能有什麽誤會，你問問他，當年他是怎麽對我的？”屠萬雄猛地掙開了賈掌櫃的手，指著他的鼻子，說道。

“當年我們幾個人一起下的地下河谷，可是所有人都死在了裏邊，我帶進去十九個弟兄，沒有一個活著出來。後來我調查過，進去的人，只有你活著，不是你搗的鬼，還能是誰？”賈掌櫃沒好氣的問道。

“哼，我搗的鬼，我還想問你呢？如果不是點的炸藥，我能成現在這個樣子。”屠萬雄說著，撩起衣服，讓我們看。

他的腰間，有很大一塊傷疤，但是已經完全愈合了。從傷疤的情況來看，那裏應該是被炸掉了一大塊肉。因為傷口愈合之後，兩邊的肉直接長到了一塊，所以他現在一直佝僂著身子完全直不起腰來。

略微沈默了一會兒，賈掌櫃突然黑著臉說道：“難道，又是他？”

“你指的是那個人？”屠萬雄問道。

“你也查出來他沒死？”賈掌櫃反問道。

“這麽看來，當年的事情，就只能是他做的。”屠萬雄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正納悶，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深沈大恨的時候，這兩個老家夥卻突然擁抱在了一塊，老淚縱橫的哭了起來。剛才還要打個你死我活的，這才一會的功夫，怎麽又像是失散了多年的親兄弟一樣？

看著他們倆冰釋前嫌了，我才算是完全松了口氣，剛才還擔心他倆要火拼。雖說那些槍械都已經是幾十年前淘汰的東西，可是子彈不長眼，萬一他們真的打起來了，這院子空曠得很，一時之間還真的沒地方可躲。

賈掌櫃突然說：“其實來你這之前，我就已經調查清楚了當年的事兒，只是我心中還存有疑慮，所以……”

難怪賈掌櫃能如此氣定神閑的坐在院子裏等著屠萬雄上門，原來他心裏早就盤算好了，等這家夥上門之後，把當年的事情說清楚，可是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從頭到尾，我一句都沒聽懂。

“沒調查清楚當年的事兒，我也不敢上你的門啊！”屠萬雄也笑著說道。

“你都調查清楚了，怎麽進門還打死我一個人？”賈掌櫃故意裝出一副生氣的樣子問道。

“難道你不知道，這小子已經跟那個人勾結到了一塊！”屠萬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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