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那人性子極倔，明明為自己受了那麽多罪，還偏偏不說出來。

孔童是真不知道那人腦子是怎麽長得。若是告知軒轅新這些事，再加上兩人又是青梅竹馬，說不定軒轅新就看上了他。

孔童胡亂地想著，心情越發地煩躁，清羽見此趕緊命人端了一杯清茶，“陛下，這天也熱起來了，不妨喝喝清茶解解渴？”

孔童看都沒看一眼，接過清羽手中的清茶便灌了一口，心中的邪火這才熄了不少。

“清羽，你命人去傳陳太醫過來，朕有事要問他！”

清羽一聽不由擔心，以為是孔童哪裏不適，便慌忙問道：“陛下可是哪裏不舒服？”

孔童擡眼瞪了一眼清羽，有些遷怒地意味，“讓你去你就去，問那麽多作甚？”

清羽頓時有些委屈，但也不敢怠慢，唯唯諾諾地應下了，趕緊到外面遣了一名手腳麻利的小宮人去了太醫令處。

“陛下，已經遣人去了！”清羽回到了孔童身邊，輕聲說道，唯恐聲音大了些又惹得這位怒火極旺的主子。

孔童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像是想到了什麽，猛地擡起頭看著清羽，神色頗為古怪地問道“清羽，你是否也覺得朕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清羽被孔童這番莫名其妙的問題嚇得摸不著頭腦，但見自家主子緊盯著自己，若是自己不給出一個答案，怕是又要一通吼了。

清羽不由吞了吞了口水，斟酌了一下言語，才緩緩道：“陛下怎會如此問，陛下是奴才見過最心慈手軟的人了，說是菩薩心腸也不為過的。”

孔童聞言不由滿頭黑線，雖說他也覺得自己是一個善良的人，但也不至於如清羽所說的那樣，勞什子菩薩心腸的。

清羽見孔童微皺著眉頭，生怕他不信，連忙著急地辯解道：“奴才當真是這般想的。這件事，世子大人比奴才更有發語言權。”

孔童聞言眉頭這才舒展開來，他饒有趣味地看著清羽，微微挑了挑眉，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清羽，這話從何說起？”

清羽忍不住擡手抹了一把額角的冷汗，見孔童終於沒有沈著臉，便娓娓道來，“奴才至今還記到，在陛下八歲那年，世子大人不小心摔壞了先皇最喜愛的蓮葉紫硯臺，先皇大發雷霆說要嚴懲罪魁禍首，陛下不忍心世子大人受罰，便自己扛了下來。先皇氣得狠了，親手打了陛下好幾板子，若不是太皇太後趕來，先皇險些打死……“

清羽說道最後驀地住了口，神色恐懼地看著孔童，那樣子像是懊悔不已。

孔童瞥了眼清羽，即便是清羽未說完，孔童大致也能猜到下面的話。他甚至能想象那些畫面，仿佛就如他親身經歷過一般的真實。

孔童不由被突然冒出想法給嚇了一跳，一張臉慘白地嚇人。

清羽以為是自己說的話又觸到了孔童的逆鱗，他惶恐不安地低喚了一聲：“陛下，陛下？”

孔童聽到清羽好似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聲音，整個人才恍恍惚惚地回過神來。他努力地將眼神聚焦在清羽的身上，聲音縹緲地問道：“那你說為何他為朕做了那麽多的事，他為何不告訴朕？”

清羽一下子未能跟上孔童的思路，沒能反應過來，努力地思索了一會兒，才恍然大悟，他看著孔童恍惚的神情，猶豫了半晌才道：“陛下，奴才覺得世子大人定是不願讓您擔心，故此才沒告訴您實話……”

“當真如此？”

孔童擡眼緊盯著清羽，臉上帶著些小心翼翼的神色，低聲問了一句。

清羽看著孔童，微蹙著淡淡的眉毛，幾次欲言又止，終是小心打量著孔童，道：“陛下，奴才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孔童看了眼清羽，怎會沒瞧見他眼裏的猶豫，便道“講！”

清羽見孔童臉色雖說不好看，但還算正常，便壯著膽子道：“奴才覺著世子大人之所以不願將實情告知陛下，想來是因為他不願陛下你對懷有愧疚同情的心態……”

還未等清羽話說完，孔童猛地拍桌站了起來，怒挑這柳眉，一臉怒意地低吼道：“他哪只眼睛看見老子是同情愧疚了！”

孔童一急連臟話都出來了，清羽自記事開始便在宮中，不到十歲便跟在了孔童的身邊，接觸到都是文雅之人，即便以前暴戾殘酷的軒轅新也不曾說過臟話。

如今一聽他的話，便罵起人來了，看來的是氣得狠了。清羽嚇得一時腿軟，猛地跪在了地上，顫著聲音哭訴道：“是奴才多嘴了，陛下恕罪。”

孔童看著跪在地上顫顫巍巍求饒的清羽，理智這才漸漸回籠了，他深吸了一口氣，彎著身子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清羽，“清羽，你起來，朕不是同你生氣，莫要怕！”

清羽聽著孔童壓抑著怒意的聲音，這才慢慢地擡起頭來，見孔童真的如同他說那般不是生他的氣，心底才松了一口氣。

清羽眨巴著泛著淚花的眼睛看著孔童，頗為委屈地問道：“陛下，當真不是生奴才的氣。”

孔童努力地牽了牽嘴角，放低了聲音，“當真！方才是朕失態了，嚇著了你，朕道歉。”

清羽有些惶恐，倉皇地掙開了孔童的手，搖搖頭道：“不，陛下，是奴才自作聰明了，惹得陛下不快，奴才該死！”

孔童微蹙著眉尖，不願再同清羽爭論這沒有意義的問題，便道：“先不說這些了，你去殿門口看看，陳太醫到了沒？”

清羽松了口氣，連連應是，一路小跑出了裏殿，剛出門便迎上了陳太醫，清羽拉著陳太醫到了孔童跟前。

“陛下，陳太醫來了！”

陳太醫瞧了眼臉色不是很好看的孔童，慌忙跪在了地上，顫聲道：“老臣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孔童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陳太醫，沈默了一會兒，便擡了擡手，沈聲道：“陳太醫平身吧！”

“諾，老臣謝過陛下！”

陳太醫應了一聲，便站起了身，他又打量了一下孔童，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可是心悸又犯了？”

孔童皺著眉搖了搖頭，他起身負手走到了陳太醫跟前，又瞥了眼微微佝僂著身子的陳太醫，“陳太醫，朕記得你曾說過王愛卿傷到了骨頭，一到陰雨天氣便會疼痛難忍，此話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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