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下去吧。”

說著，他揮了揮手，小英有些不痛快，如果是在平時，他哪裏需要離開呢？

只好為自己爭取留下來的機會，“小主，您最近身子不爽，還是讓奴婢伺候在身邊比較妥當。”

“本宮身子爽不爽還需要你來過問嗎？如今最有名的大夫就在這裏，你還有什麽擔心的呢。”

如此一來，小英只好說道，“是。”

“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喬汝寧首先開了話題，雖然在這之前，他們之間有一段非常不愉快的談話，可是在目睹許雲鴛的死亡之後，喬汝寧突然發現，人和人之間的關系維持，有時候是需要死亡震撼的。

只有當你近距離接觸死亡的時候，才能夠明白生命的重要性，更不用說，薛玉言是他曾經同甘共苦的夥伴，在天樞閣最潦倒的時候，他們在一起奮鬥過，盡管後來意見不同，可是薛玉言也把自己的青春葬送在了這個地方。

“還可以吧，皇上對我寵愛有加，就是沈康佳那個毒婦，動不動就來找我的麻煩。”

“現在，他還是在找我們的麻煩。”

說著，喬汝寧看了一眼薛玉言，“我想，按照你如今在天樞閣中的身份，應該已經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吧。”

薛玉言點了點頭，“這個人是卓青玄，你之前不是跟我說過，在許家姐妹淡出視野之後，他就已經離開了江湖嗎？”

喬汝寧嘆了口氣，“我也想不到是這樣的結局，我的人終究不能跟著他分分秒秒，也許他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蟄伏下去。”

“那怎麽辦？他現在明顯是沖著我們來的，不對，應該是沖著你來的。”

薛玉言說完，酸澀地一笑，“自從你宣布解散天樞閣之後，我也沒有了那麽多的拼勁，只想著既然走到了這一步，就安分做一個深宮貴婦，可是他東山再起，又何嘗不是因為後悔了呢？”

喬汝寧點了點頭，“可是話說回來，這個決定是我們共同作出的，他有什麽權力可以後悔？”

“就憑他是卓青玄。”

薛玉言說完，嘆了一口氣，“你要知道，卓青玄對慕容的那份感情，不是你我能夠洞悉的，也許他覺得事情到了無法回轉的地步，只好首先答應下來，日後再尋找機會。”

“那也真是太愚蠢了。”

“愚蠢不愚蠢的，不過是在個人看來罷了，實不相瞞，當初在聽到你的這份決定之後，我也覺得你十分愚蠢。”

喬汝寧擡起眼睛，看著薛玉言，帶著苦笑，“是嗎？你怎麽也不跟我說呢？”

“你以光明磊落示人，自以為這樣子就能夠得到所有人的喜歡與尊重，可是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黑暗尋隙，跟你說你聽得懂嗎？”

“我怎麽聽不懂？我一直都明白這裏頭的道理，只不過是不想伸手去觸碰罷了，”

“我不想跟你在這裏討論你的人生之道，各花入各眼，但是有一件事情我需要提醒你，這一次卓青玄來，必定是帶著十足的信心。”

“我來就是跟你商量這件事情的。”

“難道你覺得我的話會比你的有用嗎？”

薛玉言說完，眉眼漸漸暗淡下來，“如果從一開始她就聽我的話，現在也不至於這樣一敗塗地了。”

“我知道，對於天樞閣的解散，你仍然懷恨在心。”

“我難道不應該懷恨在心嗎？我做了這麽多是為了什麽？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天樞閣能夠光覆中興，為此，我不惜把自己的身體賣給了仇人，可是你呢？就為了所謂的仁義，把好好的基業全部毀滅。”

喬汝寧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有自己專屬的立場，看事情的角度也會有所不同，他原本就不奢望別人能夠理解。

“好了，說回卓青玄吧。”

“解鈴還需系玲人，也許他欠你一個解釋。”

“我已經跟他解釋過了，他到底還想要什麽答案？”

喬汝寧說著，眼神中透露著痛苦，越是到了後面，就越覺得力不從心，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做才能緩和目前的局面。

“當時你用許家姐妹的生命來威脅他，他當然知道那是權宜之計，所以除了接受並且答應你的要求，他還能夠做什麽呢？”

說完，薛玉言冷冷一笑，“怪就怪在他太自以為是，以為足夠喜歡你，就可以抵擋所有的不屈，孰不知，在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沈潛之後，才發現心裏頭有這麽多的不甘願。”

“你了解他的人。”

“了解他有什麽用？即便是我為他放棄了生命，他也不會為我心軟半分，所以這件事情，需要你另謀高就。”

“現在，我也只有你了。”

說完，喬汝寧站起身來，走到了薛玉言的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從你的氣色裏我也能夠看出，身子上是隱隱有些不爽的，我幫你開三副藥，能夠保證你藥到病除。”

“我這是心病，簡單的藥是治不了的。”

“那我就讓你把心病都一塊除掉吧。”

“你想怎麽做？”

“我會讓他到你的跟前跟你解釋，就像他需要我的解釋一樣，我想你也需要他的解釋吧。”

說完，喬汝寧緩緩退出幾步，又行了一個禮，“薛小主，若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出去讓丫頭拿藥了。”

“小姐，你真的想好了嗎？你要親自去見卓青玄。”

“他以前一直以我為尊，我想即便是親自去見他，也沒有什麽關系吧。”

“可是他現在和從前不同，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戾氣，而且也不知道這些年經歷過什麽，竟然會用這樣低端的方法引你的註意。”

“有時候，越簡單的東西越高深，並非你我能夠比擬的。”

說完，她淡淡一笑，“其實，從他這段時間行竊的軌跡來看，就已經能夠知道個大概了，他分別在城東城西和城南實行了盜竊，接下來就是城北了吧，而城北的那塊紫竹林，不就是我和他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嗎？”

“那麽時間呢？”

“時間必定和之前的相似卻又不相同，總之我挑出一段時間等在那裏，他一定會出來的。”

“就你一個人去嗎？需不需要帶上三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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