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麽我已經從先生這裏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了，我能走了麽。”

許雲鴛說著，輕輕做了一個揖，腰間的佩劍咣當作響，倒是一曲不錯的配樂，尚雲霄阻止了他，“姑娘不是想問我，為什麽在這樣靜謐平和的山谷之中，卻仍然心系權位麽。”

許雲鴛看著尚雲霄，許久才說道，“先生若是不願意說，我自然也沒有辦法強問。”

“姑娘不如和我來一個地方。”

說話間，他的腳步已經挪移開來，許雲鴛猶豫了片刻，摻雜進太多的人事從來也不是她的本意。

“姑娘放心，雖然我有心思，可終究是在別人的地盤，難道我還會做出對你不利的事情來麽。”

尚雲霄的坦蕩倒是讓許雲鴛覺得不好意思，她笑道，“先生這麽說便是言重了。”

“你隨我來吧。”

鬼使神差的，許雲鴛本來是抱著既定的目的前來討教，結果成了尚雲霄身後的跟班，他行走於山林之間，感受著大自然的這份靜謐，竟覺得在這個地方孤獨老去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

“我既已知道姑娘的幾成功力，如果這個時候想要與姑娘合夥破一次局，姑娘應該不會介意吧。”

還沒等到許雲鴛聽出來這話語之中的意思，只覺得地面在強烈地震動著，電光火石間，從谷底的東西方向，千軍萬馬奔騰而出，朝著他們奔湧而來。

許雲鴛有些惱怒地看著尚雲霄，“你做什麽？”

“放心，不是讓你身陷囹圄，而是讓你對這個世界有更深的認識。”

許雲鴛只好拔劍而出，心中雖然不安，可是看到面前的雷霆之勢，也不能不應戰，分明是在尚有日光充足的山谷之中，卻無法看到對方的臉，有鏡子將日光反射過來，塵土飛揚的聲音過後，許雲鴛感受到了層出不窮的劍氣。

塵土漫卷飛揚，許雲鴛被迫得睜不開眼睛。

“我們兩人背靠背，千萬不要腹背受敵。”

許雲鴛只好照做，她一邊分析眼前的局勢，一邊將劍氣收斂，誰知道今天的這一場局是不是尚雲霄處心積慮試探自己的後果呢？

“破！”

許雲鴛一聲怒吼，劍氣噴湧而出，她在空中畫著八卦陣，用保守的方式在自己的周身形成結界，這是他不露怯的方式。

僵持了一段時間之後，許雲鴛發現，對方縱然可以用飛快的速度擾亂次序，卻辨不清八卦陣的走向和卦頭，她守住了自己的心，去關註後面的那個人。

情況有些奇怪。

尚雲霄似乎是力不從心，耳邊即便總是傳來轟轟作響的聲音，可是尚雲霄的喘息聲還是準確無誤地傳到了耳朵裏。

如果真的是要印有自己出招，倒是不需要用這樣自亂陣腳的方式，放眼看去，慘白的光耀在眼前，馬匹和人遠遠地對峙在數丈之外，兩人好歹守住了掎角之勢。

“看來來者不善，三皇子可有料到？”

尚雲霄抹了一把鼻子，說：“姑娘還覺得我在山裏頭的日子好過麽。”

許雲鴛淡淡地說，“我不在乎這些，我原本就是被先生拖入局中，不論如何，也就是試圖破陣罷了。”

“僅僅是破了陣仗，你未必能看到對方的原形，姑娘不要以為我是在逢場作戲，你且去試探他們的功力，就應該知道我的意思了。”

尚雲霄說完，又往後退了幾步，被許雲鴛用真力抵住。

“先生說這麽多的話，到時候若是將這山谷裏的東西打爛了，不要讓我賠。”

尚雲霄聽了，眉頭一皺，對方真是將自己看作了坑蒙拐騙之，須臾間，馬奔騰而來，這一次陣法更加變換莫測，不僅僅是同一個空間中有無形幻物，頭頂上更有。

一來二去，震得人腦袋疼。

“雲息。”

許雲鴛說著，終於在尚雲霄的激怒之下破了劍術，她仗劍而行，卻被緊緊跟隨，要說具體是什麽人似乎也不對，可就是有層層的黑霧環繞其身，壓迫感紛紛到來，升至半崖時往下看去，那個男子還在負隅抵抗。

許雲鴛一邊出招，一邊思索，究竟是什麽東西導致這個男子的處境？山谷自有高志，為什麽會用這樣殘忍的方法鍛煉人的心智呢？

許雲鴛這麽想，也多使出了幾成的利器，以劍幻化無形，采用了隱身之數，對方雖然勢重，可是行為緩慢笨重，和起初來勢洶洶的樣頭不成正比。

尚雲霄擡頭仰望，果然是個聰明人，懂得與他隔開兩個空間，又迅速抓到了對方的軟肋，以寡敵眾，這個女子的一番心思，將來必成大器，若是能夠利用她心裏頭最陰暗的那個角落，將來必定不差。

“姑娘可還得心應手麽？”

下頭傳來了尚雲霄的聲音，他似乎是笑著說的，許雲鴛聽在耳朵裏，覺得諷刺。

“你管好自己便是。”

雖然與對方纏鬥很久，終究是得心應手，可是長時間下來，總覺得頭腦昏沈，身子疲軟，她越發地力不從心，“好像有些不對勁。”

許雲鴛說著，手中的劍漸漸不聽使喚，這些日子原本就是在透支著真氣，如今被對方的疲勞戰術一拖沓，像是真的有些頂不住的勢頭。

“不要被他們牽著鼻子走。”尚雲霄連忙說道。

“若你真的有這樣的心思，不如就早些將我脫出漩渦。”

許雲鴛一邊說，一邊又追加了幾成的功力，雖然身心俱疲，可許雲鴛此時此刻倒有一些自己的想法在。

她只希望在內力耗盡之間，可以看清幕後之人是誰。

憑借自己這麽多年來的判斷，這些無頭之兵有一個共同的主心骨，而這個主心骨，大概就是尚雲霄希望許雲鴛與他並肩對抗之人吧。

“我快要支撐不住了。”

許雲鴛想到了一個辦法，她迅速服軟，並且將動作徹底慢下來。

“當真嗎？”

下頭的尚雲霄顯然深信不疑，這就更加確定了許雲鴛的想法，他是在試探自己。

多麽拙劣的招數。

“三皇子若是真要坐以待斃，我也索性撒手不管。”

說完，許雲鴛倒真是有種，將所有的真氣撤回，對方明顯能夠感覺到，施加給他的壓力不斷變大，他這才嘆了口氣，“你原路返回，我去接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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