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嗚……”

龍膽軍團帥帳內傳來赤晶龍的低沈叫聲，它將碩大的頭顱湊在林沐雨的肩膀邊，輕輕摩挲著，大大的眼睛瞪著林沐雨手裏的馬肉，一眨一眨，充滿了期待與渴望，每次當林沐雨把肉舉起的時候，它就更加期待了，頭頂上的鱗片像是含羞草一樣“刷刷刷”的豎起，猶如耳朵倒垂一般的充滿了乖巧，但當林沐雨把肉遞到自己口中的時候，赤晶龍的鱗片便紛紛順滑下來，臉上滿是失望。

衛仇道：“僅僅一個下午，鐵刃軍陣亡三萬多人，戰馬也死傷了不少，所以所有人的晚飯都換成了馬肉，大人盡管吃，那赤晶龍要是想吃也可以餵它一些，馬肉多得是。”

“哦。”

林沐雨點點頭，對一旁的赤晶龍說：“來，張開嘴巴！”

赤晶龍點頭哈腰的眨了眨眼睛，飛快的仰起脖頸，張開大嘴，林沐雨則捧起整個銀簋，將裏面的至少三斤重的馬肉一股腦的倒了下去，赤晶龍眼都不眨的全部咽下去了，然後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主人，伸出長舌頭舔了舔嘴唇，眼中一如既往的滿是希冀。

林沐雨有些無語，摸摸赤晶龍的頭，說：“別太貪心了，就算是馬肉寬裕也必須做好長期備戰的準備，糧食能省一點是一點，小龍你回異空間自己覓食好了。”

赤晶龍的情緒裏傳來一絲悶悶不樂，這是林沐雨唯一能感受到的，自從赤晶龍混跡異空間之後，林沐雨和赤晶龍的靈魂契約似乎削弱了許多，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赤晶龍的喜怒哀樂了，至於赤晶龍想表達什麽，林沐雨完全不知道。

一旁，衛仇、司徒森、司徒雪、風溪四員大將也在用餐，一個個沈默不語。

過了半晌，司徒森擡頭道：“大人，你覺得我們有勝算嗎？”

“有啊，雖然不大。”林沐雨安撫軍心說道，其實他也清楚，按照這種戰況下去，恐怕勝算連兩成都不到。

司徒雪道：“今天，項彧軍、鐵刃軍、蘇瀧軍外加神威營，一共九萬人戰死，十一萬人負傷，而魔族卻只是戰死三萬不到的甲魔罷了，按照這種進度下去，我們五十萬人全部死在這裏，魔族還有二十萬甲魔可用，更何況，高等魔族軍隊根本就還沒有動用呢。”

林沐雨皺眉道：“這我也知道……只不過我不太了解小茵心裏是怎麽想的，黃昏時我問她她也沒說，總覺得小茵自己有什麽打算，卻沒有決定告訴我。”

衛仇一楞：“以大人與殿下的關系，她居然沒有告訴你？”

“嗯。”

林沐雨嘆息一聲：“不管了，既然龍膽營負責殿後，我們便安心殿後就是了，其餘的事情交給其他人來辦吧。”

“嗯！”

“對了，風繼行、蘇妤方向有什麽消息了沒有？”

“暫時還沒有，從墨松關到蒼林谷千裏之遙，羽書也要一天一夜，即便是收到羽書也是一天前的事情，沒有什麽用的。”

“希望風大哥那裏安全無事吧。”

“統領放心吧，風統領深通韜略，就算是龍千林、丁奚有什麽異動，風統領也能應對，況且還有唐瀾殿下和蘇妤統領在，便更加萬無一失了。”

“嗯。”

林沐雨頷首，他卻清楚得很，龍千林、丁奚是什麽人，這兩個人實在太精明了，風繼行一對一或許還能斡旋，一對二的話就稍顯勉強了。

……

蒼林谷的月光，一樣皎潔的灑落在墨松關上，風繼行一襲白袍站在城塞之上，看著月光下收拾戰場的士兵，臉上滿是凝重之色，白天一戰，雙方互有折損，龍千林、丁奚在嶺南聚集了近四十萬人馬，但攻打三關的兵力卻只有八萬而已。

這只有兩個可能，第一種可能是龍千林認為八萬就足以破關了，另一種可能便是，他們還有其他的計劃。

一名禁軍萬夫長踏著冰冷的石階走上城塞，抱拳道：“統領，城外一共收拾到了三千具義和國軍人的屍體！”

“嗯，知道了。我們自己折損多少？”

“不到七百人。”

一旁，唐襲禁不住笑道：“風統領果然不愧是當世名將，在龍千林、丁奚的進攻下居然能殺傷他們三千人，自己卻只折損不到一千！”

“墨松關堅固，而且守城戰原本就是這樣。”風繼行的臉上沒有半分喜色，道：“來人，給章煒、夏侯桑發去羽書，命令他們在城墻上豎起我的風字帥旗，讓龍千林和丁奚分不清我到底在那一座城塞裏。”

“是，屬下這就去辦！”

蘇妤攏了一下飄動的秀發，身穿帝國女性軍裝的她依舊那麽風姿綽約，看著風繼行正在發呆，她禁不住笑道：“風統領，你在想什麽？”

風繼行看著山脈上的薄薄的積雪，道：“我在想，這些積雪消融需要多久。”

“嶺南的春天來得很快，氣溫回暖更不是嶺北能比的了，所以，只要不再下雪，這些積雪三天內必然會消融光，或許……一天就可以了，只要明天的太陽像是今天一樣好。”

蘇妤瞇著美目笑問：“怎麽，難道這積雪與我們的作戰有什麽關系嗎？”

“蘇妤統領，你沒有經歷過蘭雁城之亂，所以不知道那場戰爭的由來，不過……蘇妤統領身為帝國將領應該記得義和國的叛賊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的越過秦嶺一舉攻克蒼南行省、地星行省、嶺冬行省的吧？”

“青蓑過嶺？”

蘇妤渾身一顫，道：“你的意思不會是……龍千林、丁奚也會定下青蓑過嶺之計吧？”

“為什麽不會呢？”

風繼行目光淡然：“定青蓑過嶺之計的林禹就是龍千林的表哥，龍千林故技重施也不足為奇，而且春暖花開、萬物覆蘇，秦嶺上已經開始出現綠意了，我打聽過了，迅白行省一段的秦嶺，至少有二十處可以翻越，三關雖然險固，但如果龍千林、丁奚命令數十萬義和國士兵趁夜過領，圍了三關，斷了我們的糧道和水源，我們豈不是坐守死地了。”

蘇妤神色匆忙，倒吸了一口寒意：“好……好可怕，我們現在怎麽辦？”

風繼行微微一笑：“蘇妤統領不必慌張，我和瀾公都已經想到了，所以一天前就已經派遣數萬人出兵，每一處可以翻越的隘口都派遣了兩千人，設下陷阱，架設箭箱等，嚴陣以待，只要龍千林、丁奚想翻山越嶺，便來多少死多少！”

蘇妤露出一絲欣慰之色：“多虧有風統領在這裏……”

“唉……”

風繼行一聲嘆息，扼腕不語。

“風統領為何嘆息？”

“我嘆息的是我只能守在這裏，如果換成阿雨守禦三關，恐怕他早就出兵嶺南、主動進攻了。”

蘇妤不禁失笑：“這對帝國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啊，雨統領擅攻，風統領擅守，缺一不可，我想這也是茵殿下派遣雨統領來鎮守三關的妙用吧！”

風繼行尷尬一笑，繼續沈默了。

……

深夜，崎嶇蜿蜒的秦嶺山道之上，一行身穿黑衣，手握刀劍的義和國士兵小心翼翼而行，在他們的一側便是深不見底的深淵，稍有不慎便會摔個粉身碎骨，但他們眼中的目光決然，誰都知道丁奚、龍千林下令了，率先越過秦嶺者升為千夫長，賞金百萬！

然而，他們似乎無福消受這百萬賞金！

就在第一個義和國士兵冒頭之後，遠方忽然“嗖”一聲，一枚利箭直接射穿了他的喉嚨，立刻死亡的屍體滾入山巖之下，後方的義和國士兵一陣騷亂，一名百夫長馬上拔出佩劍，大聲喝道：“有埋伏，給我上，沖出埋伏，他們不會有太多兵馬！”

“殺！”

成百上千義和國士兵瘋狂沖上了山巔，但迎接他們的赫然是一架架漆黑的箭箱，拉弦聲中，密密麻麻的箭矢飛射而出，轉眼就將前方數百名義和國士兵變成屍體！

“糟了……他們有備而來！”

一名千夫長的臉上滿是驚色，道：“撤……撤退，攻不下來了，給元帥發羽書！”

“啪啪…”

一只信鳥飛速飛向了山下。

……

義和國中軍大營，丁奚拆開了信件，掃了一眼之後臉色有些蒼白，道：“好一個風繼行，居然已經料定我們會越嶺攻打，居然安插埋伏了！”

龍千林扶著劍柄，道：“立刻傳令各部，停止行動，全部從秦嶺上給我撤回來！”

“是！”

但一名萬夫長心懷僥幸道：“龍帥，萬一帝國軍只是設伏了一個點呢，其餘的點應該是可以建立奇功的，請龍帥三思！”

龍千林微微一笑：“你太不了解風繼行了，他的心思縝密程度遠遠超過你的想象，立刻傳令下去，撤回所有執行任務的軍團，不要讓他們枉死在秦嶺之上！而且，即便是過去一兩支軍隊又能如何，帝國已經聽到了動靜，近二十萬人馬可不是擺設。”

“是，龍帥！”

龍千林坐了下來，與丁奚相看一眼，兩個人的臉上都滿是凝重，想從風繼行手裏奪關，這件事何其之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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