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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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疫情，打亂了劉備的計劃。原本計劃著在平定兗州之後，便再接再厲，繼續南下，攻打豫州。現在兗州大疫，青州震動。因為軍事管制，控制各州要道，所以謠言四起。上朝的時候，甚至天子也表示了關註。/p&gt;

按照慣例，太傅楊彪上表請辭。自古以為，天下不寧，有大災大疫，便會認為是天子失德。天子失德，總不好讓天子下罪己詔。於是輔佐天子施政天下的三公九卿就成了最大的背鍋俠。/p&gt;

史書上記載的因為各地災害事件而去位的高官們，不計其數。劉備秉政天下，不可能會辭職，天子也不會答應。那麽另外一個百官之的太傅楊彪，就成了最好的人選。/p&gt;

楊彪上表請辭，被劉備給勸住了。/p&gt;

中國是典型的季風國度，這天下的災害簡直是多如牛毛，數不勝數。一次災害就要去一大臣的話，這天下豈不是要亂了套。漢靈帝在位期間天下亂成一團，與漢靈帝本人亂來有關系，與大臣頻繁的更替，也有關系。/p&gt;

人亡政息，不是現代社會才有的。古代一樣也流行這樣的套路。宰輔之臣連續去位，朝廷混亂不說，地方也是不知所措。所以在後來，輔政大臣在父母去世時，皇帝甚至要下詔書奪情，不許大臣辭職在家居喪。這也是一種避免政治陷入混亂的措施。/p&gt;

劉備進言天子道：“天災人禍，聖王在世，亦在所難免。大禹治水，便是此例。過不在陛下，亦不可因此而責備大臣。太傅德高望重，為朝廷梁柱，豈可輕易去位？”/p&gt;

劉備說的是真心話，朝堂之上，他還需要楊彪這樣的老臣幫他穩住局面。就算暴虐如董卓，也搞不了一言堂，何況是他？在這個關鍵時刻，他實在不想楊彪就這樣撂下攤子跑了。以楊彪的年齡，他這一辭官，再想請他出來，只怕就是難了。/p&gt;

而除了楊彪，朝堂之上，卻再無人能代替他的地位。盧植已經隱退，朱俊等人也已經離世多年了。所以留住楊彪，是劉備的必然選擇。/p&gt;

天子聽了，有點為難。他也不想楊彪去職。可是他更怕瘟神啊。而且這是自古以來的慣例好不好。/p&gt;

這會天下疫病，因為這會還沒有人能搞清楚疫病的原因。人類又還處在原始崇拜的階段。所以覺得這瘟疫，是地上的人幹了什麽壞事，惹了上天震怒，而派了瘟神來懲罰人間。所以瘟疫爆期間，也是各路邪教活躍的時間。民間自組織拜瘟神，拜天帝等活動，層出不窮。就是到了後世，這種活動也是屢有生，屢禁不絕。/p&gt;

劉備見天子糾結，便主動為天子排憂解難：“若陛下恐天帝為難，其實不然。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高高在上的天帝，又如何會關註人世間的小事？臣願捐一年俸祿，以建祭壇，陛下可祭拜上天。通稟此事。天帝知曉，必不為難。”/p&gt;

為難不為難，還不是皇帝自己說了算。除了他自己，滿天下誰還敢說自己是天帝的代表？不想活了不成。劉備如此說，也是好讓天子求個心安罷了。/p&gt;

聽到劉備這樣一說，天子果然便放下心來。劉玄德都不怕，自己怕什麽。就這麽辦吧。準備祭天，通稟天帝。讓他不要與他下界的子民們計較。/p&gt;

有了劉備帶頭，自楊彪以下，百官紛紛解囊。劉備也樂見如此。現在的朝廷用度，都是他在支撐。天子花費，全壓在他身上。有百官出錢，何樂而不為？百官也樂得如此。今天劉備開了此例，以後就算是沒了楊彪，再有此事，皇帝也不能因此而罷三公了。大家的位置，就可以穩穩當當的坐下去了。天子也樂，這麽一大筆錢，除了設壇的，剩下的便可以堂而皇之的納入內府了。劉備在這一點上，還是很大方的。以前在長安，天子是要錢沒錢，要人沒人，給後妃們打賞、買脂粉都難。現在可不一樣了。有了錢，天子在宮中，腰桿也能硬三分。/p&gt;

這是一個皆大歡喜的局面。/p&gt;

青州在設壇，兗州在防疫，北方諸州，也收到了劉備的命令。令各地官府，進行衛生防疫大檢查。將之前的衛生防疫條例，借兗州大疫之機，全面推行落實下去。有執行不力的，就地免職。/p&gt;

一時之間，各州風聲鶴唳。而揚州，千防萬防，還是出事了。/p&gt;

揚州地處江南，向來缺馬。於是便由孫策出面組織了商隊，向北方進行貿易。在鮮卑人被劉備橫掃之後，揚州人又與烏桓人搭上了線。/p&gt;

其實這種事情，劉備都知道。在他看來，孫策還是年輕，若是孫堅，只怕就會直接與他交易。何必又要去尋烏桓人。這點兒戰馬，難道他劉備還會阻攔不成？/p&gt;

揚州水網縱橫，但孫氏父子有著雄心壯志，自然不會只盯著揚州一隅。所以一支能征善戰的騎兵，那是勢在必得。/p&gt;

軍中訓練用馬，運送物資的馱馬，以及大將官員的坐騎，每年揚州在烏桓人那裏，都會交易數量不小的馬匹。/p&gt;

而就是這些馬匹，出了事。/p&gt;

兗州爆瘟疫，商隊的管事也收到信息了，還特意繞了路。然後自泰山郡南下徐州，再進入豫州沛國，跨越淮水，最後進入揚州九江郡。/p&gt;

就在九江郡，看管馬群的人來上報，說有馬匹死了。商隊管事也沒當回事，這一路顛簸，路上因為水土不服，死個幾匹馬正常得很。於是便道：“行，那把死馬殺了，晚上當加餐了。”/p&gt;

誰曾想，馬夫卻道死的不是一匹，而是五匹。/p&gt;

這下，管事就重視了，站了起來，問道：“什麽原因？”/p&gt;

馬夫說下面的人還在查。/p&gt;

查來查去也沒個結果。只能報了個水土不服。說實話，誰也沒把這事與瘟疫上去想。因為他們一路行來，全程避開了兗州的疫區，一路上小心又小心。終於安全的抵達到了揚州。不可能都到了目的地，突然就病了吧？/p&gt;

然後世事就是如此的離奇。在五匹死馬之後，第二天，人與馬，一起病了。因為死馬，被商隊的人貪嘴給瞞著管事弄了點肉一鍋燉了給吃了。/p&gt;

這下事情終於瞞不住了。層層上報，九江太守朱治得信之後，又驚又怒，率部行動，到了地方之下，下令把馬場團團圍住，人與馬俱殺之。然後縱火焚燒。/p&gt;

滾滾濃煙與屍體的焦臭味，仍然沒有消除朱治心中的陰影。/p&g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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