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大黃狗，遛人一串走，赤膊十老頭兒，兩個倒著走。

那兩個跟大黃狗背道而馳的便是野心和不道。

顧天佑接受波西米亞聖者的條件，趕了過來。到近前卻發現老狗提供的信息竟似乎有誤。

前面十個老頭兒個個規矩，打著赤膊，列成一隊，走的循規蹈矩。

“這是什麽情況？”顧天佑以神念傳聲問道。

等了好一會兒，老狗才回應道：“這兩個孽畜將成氣候，性靈感應無比敏捷，察覺到我找了外援要滅了他們，故此隱匿了行跡，這回可麻煩了。”

顧天佑疑惑不解問道：“這有什麽麻煩的？他們全都是你從自身性靈剝離出的惡念，你要找他還不容易嗎？”

老狗解釋道：“你有所不知，這兩個孽畜都是善於偽裝之輩，野心可以偽裝成偏執，不道可以裝作冷酷的樣子，一旦他們存心混淆，就很難把他們區分出來。”

“連你自身也不能分辨？”

“當局者迷，一個人舍卻野心和為所欲為的欲望何其難也。”老狗說道：“我以犬畜之身示人才勉強做到壓制這兩個執念，如今再無餘力明燈見真性，想把天性中的小找出來便只能借助外力也。”

顧天佑道：“這個外力就是指我了？”

老狗答道：“非君莫屬，如有必要，可多吞兩個去也無妨。”

顧天佑道：“怎麽個吞法？”

老狗說道：“我這十個惡念各具狹隘局限之處，平日裏最喜歡鬥口爭鋒，一旦鬧起來便往往不依不饒沒休沒止，這倆孽畜雖奸詐非常，卻也一樣迷戀此道，等一下我會故意逗引他們鬥口，你只需選那最強勢和最蠻不講理的吞了便多半無差。”

顧天佑慨然應諾。領著阿元和萊昂納多跟著老頭們和賴皮老狗來到城東。

阿元有些奇怪的問道：“先生，怎麽好端端的從裏邊出來了？老坤為什麽不一起帶出來？”

萊昂納多說：“這有什麽好奇怪的，必是大人已經找到了那位老板，人家答應幫忙了。”

阿元道：“既然事情已經辦妥，幹嘛還跑到這裏來？”

“閉嘴。”顧天佑沈聲道：“等一下你們兩個留心註意，這十個老頭子一會兒鬥起嘴來的時候，你們幫我盯住了，看哪一個最不講理，哪一個最強勢，發現以後萊昂納多出手在他們身上留下神魂印記。”

阿元好奇怪道：“先生這是要做什麽？幹嘛盯著這些老頭子？”

顧天佑臉色微沈，道：“做好你的事情，再多問就把你發配到無窮碧去把鯤鵬萬裏替換回來。”

正這時，那條賴皮老狗忽然旺旺狂吠起來。

轟然如雷，引得滿城犬吠之聲不絕於耳。

第一個赤膊老頭說道：“這老狗又亂叫，讓我想起個順口溜來：東西路，南北走，路上撞見人咬狗，拾起狗頭來砸磚頭，又被磚頭咬了手一口。”

老狗神念傳聲給顧天佑：“這是妄語，性靈十惡當中此獠嘴巴最賤，往往爭端由他而始。”

第二個赤膊老頭說：“哥，哥，哥。黃狗亂唱歌，傻逼愛嘮嗑，張嘴編瞎話，閉嘴大傻瓜。”

老狗神念又傳聲道：“這個是惡口，專門喜歡跟人擡杠，出口成臟，他一張嘴，往往紛爭就會升級。”

果不其然，第二個赤膊老頭話音剛落，第三個老頭立即怒道：“你個掀簾子的狗嘴，瞎亂逼逼個什麽？你能吐出象牙來嗎？還別人是傻瓜，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跟別人有什麽不一樣的。”說完還沒忘呸的一口濃痰吐在第二個老頭臉上。

老狗神念傳說道：“這個是嗔恚，動輒發怒，出口必傷人，一旦他張口，就不是君子動口了。”

“他嗎的，你敢吐老子。”第二個老頭子惡口怒了，一把掐住了嗔恚的脖子。

嗔恚不甘示弱，也掐住了惡口的脖子，正爭執不下，第四個老頭子說話了：“你們兩個呀，三句話不到頭就動手，真是一對老活寶。”說著，過去將二人分開，卻把嗔恚單獨拉到一旁嘀咕起來。

老狗傳聲道：“這家夥是兩舌，世俗講世人誰人不說人，誰人背後不被說，嚼舌根子是所有性靈生物的共性，這個兩舌最喜歡看別人有矛盾，然後明裏裝好人，背地裏搬弄是非挑撥離間。”

果然，經過兩舌一番思想工作，嗔恚更加憤怒了。那兩舌安慰說你先別急著發作，我再去說說那家夥，最好讓他來給你道歉。又過去把惡口拉到一邊分說了一番，過不大會兒，惡口和嗔恚兩個湊在了一頭，不由分說便互掐起來。那個兩舌卻在一旁嬉笑的十分得意。

顧天佑望聞至此，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人性十惡，有些看似尋常，卻是惡之本源，亂之初始，不加控制，隨性而為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呔！”忽然一個赤膊老者健步而出，一把揪住兩舌，正反便是數記耳光，喝道：“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老東西，亂嚼舌根子，壞我兄弟義氣，挑撥離間血肉關系，真乃十惡不赦之輩也，今天便不如讓我把你打殺在此！”說著，奮力將兩舌按住，壓在了身下，合手掐脖子就往死裏弄。

顧天佑傳聲老狗問道：“這個又是誰？”

老狗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也不能肯定他是野心還是偏執，行事像偏執，可難保不是野心偽裝的。”

老頭兒們在城根下亂成一團，壓著兩舌的老頭掄拳猛砸，忽然從旁邊又躥上一位來，一腳踢在他腦門子上，怒喝道：“老子早就看你個老東西不順眼了，今天就看看誰能把誰打殺在此。”

老狗立即傳聲道：“這個是暴怒，做事沖動不計後果，自負正義，其實狗屁不知，看著挺厲害，動真格的時候就沒多大本事了，也就一張嘴巴死硬死硬的。”

正如它所言，暴怒剛威風了一瞬，就被另一個老頭子打翻在地了，滿頭是血，躺在那裏倆腿兒亂蹬直抽抽。打人者陰冷一笑：“要打便打，哪來那麽多廢話。”

老狗又說道：“這個可能是冷酷，但也可能是不道，冷酷行事狠辣，出手不留情，雖有是非三觀之辯，卻無容人寬暖之德，此念頭稍動有差，便會讓罪本不大的人家破人亡。”

十個老頭兒，你一言，我一語，亂哄哄難分難解。阿元和萊昂納多一絲不茍的看著，老半天也沒分出個所以然來。

顧天佑的心裏也有些糊塗，除了不知所措的愚頑和無利不起早的貪婪容易分辨外，其他八個惡念已經糾纏在一起。

這他嗎的根本沒辦法區分。顧天佑頭疼不已，大為光火。

老狗傳聲道：“聖者不以惡念為絆，當以十善為牽，要不然你把這八個孽畜全都吞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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